张海客把盖在脑袋上的睡衣拿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还是自己起来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又进了趟浴室，重新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污，才把睡衣换上。
然而，才把睡衣换上，门就被敲响了。
也不等他去开门，门就被打开了。
是张安禾。
张安禾满脸狐疑地看着换好睡衣，站在床边的张海客。
张海客反应很快，捂住伤口，十分虚弱地坐在床上，“还有事吗？”
张安禾神色恢复如初，朝张海客伸出手，“给我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需要杀的人的名单，你们这事儿肯定是闹大了。”
张安禾说着，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张海客对面开始给张海客分析。
“沈蕴清那清澈愚蠢的模样，肯定斗不过她老妈，她老妈沈溪，什么样的大人物，自己女儿有了别的心思，她会不知道？”
“你呢，就把跟沈溪有关的人物名单给我，我去杀了，这样一来，即使沈溪还想跟那些人合作，那些人也不会同意。”
张海客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名单，我明天给你。”顿了顿，张海客才道，“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张安禾嘿嘿一笑。
“打不过，我还可以跑嘛，别小看了我的逃跑能力。”
......
半岛酒店。
装修豪华的宴会厅，水晶吊灯洒下细碎而璀璨的光晕，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这里聚集了港岛大半有头有脸的人物，男士们西装革履，女士们珠光宝气，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虚伪的寒暄声。
沈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旗袍，端着一杯红酒，正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几位港岛商会的成员之间。
而她旁边穿着白色小礼裙的沈蕴清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宴会厅的入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沈老板，小沈老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呢？”一个正在跟沈溪聊天的男人忽然道。
沈溪只是笑了笑，“小孩子心性，大概是觉得这宴会无聊了吧。”
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挂出血色的弧度，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蕴清，累了吗？”
沈蕴清看向自己的母亲，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脸上却露出没有一点破绽的笑容。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闷。”
沈溪并未拆穿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动作亲昵。
“走吧，带你去透透气。”
说着，沈溪已经挽住了自己女儿的手朝着宴会厅的门口走去。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先前开口的那个男人对身边的人道。
“这沈溪是个人物，能够跟上面那位牵上线，还敢张家出手，看来咱们也得换队伍了。”
他旁边是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女人听了男人的话，却摇摇头不是很赞同地道。
“也不一定，张家之所以吃亏，是因为新上任的这位张老板想要扩张版图，太心急了。只要张家还有一口气，港岛商会就必须处于中立的位置。”
听到女人的话，男人蹙眉，有些警惕地看了眼四周。
“你还是注意一点言辞，今晚来这里的人，都是那位的手下。”
顿了顿，男人又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姓张的是怎么想的，现在怎么看都是沈溪背后那位更有可能站稳脚跟......”
女人却轻笑一声，“真的能站稳脚跟吗？我看不一定，毕竟咱们这片土地上最多的可是农民。”
“这是时代好了，要是放在古代，咱们这些商人可是社会的最底层呐。”
女人说笑间，举起酒杯跟男人轻轻碰了碰后，就转身离开了。
......
沈溪和沈蕴清出了宴会厅后，就朝着专门供人休息的小包厢走去。
进了包厢后，沈溪就把包厢门锁上。
她转头看着沈蕴清，眼底带着浓浓的无奈，完全没了先前面对外人的游刃有余。
“蕴清，我知道你在等谁，这么跟你说吧，张海客今晚不会来了。”
闻声，沈蕴清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只是失望。
“母亲，为什么你一定要站在那一边，你明明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啊，你应该最清楚底层人民的生活才对，为什么......”
沈溪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想让沈家在乱世中存活，我们这样的商人，如果失去了上位者的支持，不只是倾家荡产这么简单。”
“依靠强者，是每个人都会选择的生存本能。”
说话间，她走到窗边，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瞥了眼外面灯火阑珊的街道，眼神晦暗不明。
“等港岛的事情结束，我就送你出国。”
沈蕴清别过头去，不再看自己母亲的脸。
“我不会去的，我会留在这片土地上，留在这里完成我的使命。”
沈溪看着女儿倔强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更多的是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沈蕴清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发。
“我很欣赏你有这份骨气，但也正因为这份骨气，才让你看不清这世道的残酷。”
沈溪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有些冰凉的耳垂，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以为留在这里就能改变什么？在这乱世之中，理想是最可贵的东西，但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催命的符咒。”
沈溪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凝重，“哪怕我身后的人，也不一定能保住我。”
闻声，沈蕴清抬头看着自己母亲，“既然不能保住你，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
然而，话音未落，包厢的灯就灭了。
下一秒，宴会厅的方向传来了一道惨叫声，紧接着是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以及呼救声。
母女俩立马警惕起来，沈溪下意识地将女儿护到身后，小心翼翼地来到门边。
她想要打开包厢门，看一下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包厢门却被锁死了。
见状，沈溪心头一紧，指尖用力拧动门把手，沈蕴清也过来帮忙。
然而门似乎被人从外面用东西死死抵住，无论她们怎么用力都没办法打开。
“母亲，别动了。”
沈蕴清很快就冷静下来。
原本传来惨叫声的宴会厅此时竟然安静了许多，很明显有人把宴会厅的门关上了。
而这个人知道她们在包厢里，特地把她们锁在包厢里肯定是为了保证她们不受伤。
沈蕴清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九年前在轮船上的遭遇，那个明明比她小，却格外胆大的女孩。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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