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张安禾慢悠悠地朝着齐铁嘴家走。
虽然已经是晚上九点,但长沙城因为有张启山在,整体还算太平,街边还能见到几个小摊贩。
张安禾摸了摸肚子,发现自己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齐铁嘴不在,张启山的厨子来了也进不去做饭。
想了想,她直接在街边的小摊前买了两碗馄饨,坐下来慢慢吃。
然而,吃到一半,就有一个伙计走了过来。
“张姑娘好。”
张安禾吃着馄饨,抬眸扫了眼伙计,“你谁啊?”
“我是解九爷府上的,九爷和佛爷是好友,听说佛爷府上来了个远房亲戚,就想约你见面一叙。”
张安禾抬头看了眼天色,“这么晚了,你确定?”
“九爷在府上准备烤肉,就等张姑娘了。”
张安禾看向另一碗没吃完的馄饨,便道,“老板,打包。”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地把馄饨打包好,张安禾付了钱,便跟着伙计去了解九爷的府上。
说实话,张安禾并不清楚解九爷找她有什么事,难不成真的是闲得没事要请她吃饭?
可是这大半夜的......
虽然不理解,但有吃的,她当然会去。
......
很快,张安禾就到了解九爷的府邸。
虽然解府虽然比不上张启山的别墅那么大和豪华,但也比齐铁嘴的小院气派得多。
雕梁画栋,飞檐翘角,门口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股子老宅的沉稳与考究。
伙计引着张安禾穿过回廊,一路来到后院的花厅。
还未进门,一股浓郁的肉香便扑鼻而来,夹杂着炭火特有的烟火气,勾得人馋虫直动。
花厅内暖意融融,中央摆着一个铜制的烤炉,炉火正旺,几个小丫鬟正在给烤炉上的肉串刷酱。
解九爷坐在烤炉边,身上穿着白色的西装配浅灰色的马甲,鼻梁上架着眼镜,整个人显得十分斯文。
他正在翻看一本书,听到脚步声,这才抬起头来。
“九爷。”带路的伙计对着解九爷鞠了一躬。
“你先下去吧。”解九爷说着,看向了张安禾。
“这么晚把姑娘请来,实在有些唐突,还望姑娘海涵。”
张安禾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解九爷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示意张安禾入座。
“请坐,这炭火刚旺起来,肉也腌得入味,趁热吃才香。”
张安禾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在解九爷对面的位置坐下,将打包好的馄饨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这是我请你吃的小馄饨。”
解九爷看了眼小馄饨,伸手端了过来,只是犹豫一瞬便舀起一个吃了下去。
她扫了一眼烤炉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又看了看解九爷那副金丝边眼镜后的深邃眼眸。
“你不会觉得我下毒了吧?”
解九爷放下小馄饨,笑道,“我怎么会怀疑佛爷的人呢!?”
张安禾切了一声,“那你吃个馄饨硬生生吃出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姑娘多心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就端上了两盘刚烤好的肉串。
一盘放在解九爷面前,一盘放在张安禾面前。
张安禾知道这个狗不理血脉不仅让各类妖魔鬼怪觉得恶心,就连毒药和迷药以及麻药都对她没用。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她纹身的时候,叫得这么惨。
免疫毒药和迷药她能理解,毕竟这俩东西一看就是对她不利的,但这个免疫麻药是什么鬼!
张安禾也曾因此跟系统掰扯好一会儿,但系统选择忽悠,见忽悠不过就直接装死了。
......
张安禾一边撸串,一边问解九爷。
“有事你就说吧,说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我还不到十七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熬夜。”
解九爷思忖片刻,便让屋里的人退下。
他看向张安禾,“我的人来信,佛爷离开了长沙城。”
“是啊,他们去调查鬼车的事情。”张安禾不假思索道。
“姑娘可知,他去了何处?”
“不知道。”张安禾想也没想地回答。
“他们去的方向是矿山的方向,那一片的矿山是霍家的产业,如果这件事让霍家知道,难免会多生事端。”
解九爷开始给张安禾分析。
“姑娘刚来长沙城或许不清楚九门之间的恩怨,九门看似是由佛爷领头,但佛爷来长沙城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官家背景,九门中很多人都对他有敌意。”
张安禾怔了怔,咬着签子不解地问。
“如果没有张启山,也会有新的布防官,张启山这个布防官也算好说话的,为什么要有敌意?”
解九爷看着张安禾眼底的懵懂,知道她是真的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自古官匪,本就两立。”
解九爷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了擦手,镜片后的目光透着一股子精明与凉薄,但唇角却噙着浅浅的笑意,看张安禾像是看一个待教的小朋友。
“佛爷是官,代表的是上面的意思,要维稳,要秩序。而我们九门是匪,求的是利,是地盘。”
“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是因为佛爷懂得分寸二字,更因为佛爷压得住场子。可一旦涉及到核心利益,比如那矿山里的东西,这层窗户纸,就容易破。”
他顿了顿,拿起一串烤得焦黄的羊肉,却没有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九门中除了八爷和二爷与佛爷交好以外,其他几门看似中立,可一旦多了把柄,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对付佛爷。”
“你也要对付佛爷吗?”张安禾问。
“解家是生意人,自然不会参与到争权夺利的纷争中。”
顿了顿,解九爷见张安禾面前的烤串吃完,便把自己面前的烤串递给了她。
张安禾自然没有拒绝,接过继续吃。
“我听人说,长沙城来了个情报员叫陆建勋,他的到来绝不简单。矿山的事情,我会尽量瞒着霍家。”
“所以呢,请我来到目的是什么?”张安禾真的不打算趟浑水啊。
“我本来是打算白天请姑娘来府上的,可姑娘从小五爷的狗场离开后就不见了,直到刚刚我的人才找到了你......”
“而你消失后,大吉祥酒店就发生了暗杀事件,不知道这件事跟姑娘......”
解九爷的话戛然而止,镜片后的眸子观察着张安禾的神情变化。
张安禾却十分淡定地继续撸串。
“哦,我说今天街上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发生了暗杀事件,杀的是谁啊?”
解九爷抿了抿唇,语气轻松道。
“几个日本特务,张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吃完东西,我让人送你回家。”
“谢啦。”
......
张安禾离开后,解九爷依旧坐在花厅,只是烤肉的火炉已经撤走。
他看着空荡荡的花厅,一时间有些走神。
虽然张安禾的反应挑不出一点破绽,但他肯定张安禾就是在吉祥大酒店暗杀日本特务的人。
解九缓缓站起身,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解九爷并没有急着开灯,而是借着微弱的月光,走到书桌前。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黑色的记事本。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缓缓翻开。
记事本上没有一个字,只有一些报纸的剪报。
那些剪报大小不一,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不同日期的报纸上精心裁剪下来的。
但内容都很统一,有关一个名叫恶犬女的通缉犯的。
解九的指腹轻轻摸索报纸上的恶犬画像,唇角不由轻轻勾起。
真的是她吗?
“这么算来,她去清剿日本人的人体实验室时也才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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