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沙滩，坐在轮椅上的张海侠以及旁边被球砸脸的张海楼。
“张安禾！你就是故意的，又砸到我脸了！”
张安禾站在用渔网和长木棍做成的简易球网对面，手里还捏着那颗刚砸完张海楼又被他丢回来的沙滩球。
她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是你技术不行，张海侠坐轮椅上都比你接的稳。”
这可不是张安禾放水，而是张海侠真的接的很稳。
“而且......咱们1V2，你俩都打不过我，是不是太菜了？”
张安禾说着又把球抛起一个跳跃，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球瞬间朝着张海楼射去。
张海楼这次倒是反应过来，接住球的同时往回扣。
接下来的沙滩球游戏时间还是格外愉快的，就连长时间没有运动的张海侠也累得满头大汗。
......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天边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也将海面铺上了一层碎金。海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些许凉意拂过三人的发梢。
张海楼躺倒在沙滩上，毫无形象地大口喘着粗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里还在嘟囔着。
“累死了......”
张海侠虽然也气息微乱，但神色依旧清冷自持。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沉入海平面的落日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种久违的、纯粹的疲惫感，反而让他觉得格外真实。
然而下一秒，他就觉得身体一轻。
张安禾竟然直接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在沙滩上，然后占据了轮椅。
“这轮椅坐着确实比站着舒服。”张安禾伸了个懒腰，惬意地眯起眼，感受着海风拂面的清凉。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了余华的快乐。
张海楼见状直接坐了起来，“不是，张安禾你能不能有点人性，哪怕你这样欺负瘸子的？”
张安禾睁开一只眼看了眼坐在沙滩上还没反应过来的张海侠，“他不舒服自己会说。”
张海楼一噎，看向张海侠，“虾仔，你可不能被她这么欺负......”
张海侠看了眼张海楼，“她来之前，你不也这样经常折腾我吗？”
张海楼不说话了，说实话，张海楼没少折腾张海侠，给他喂各种药，还要天天把他搬上搬下的。
只是......跟现在的张安禾魔鬼行径比起来，张海楼都算是天使了。
见张海侠似乎挺开心的，张海楼也不再说什么，继续躺了回去，盯着天空。
......
夕阳下，腿脚完好的张安禾占据了最舒适的轮椅，作为瘸子的张海侠则是有些费劲地坐在沙滩上，至于张海楼则是十分惬意地躺倒。
“晚上我要吃饺子。”张安禾直接对着张海侠吩咐。
“张安禾，你还是人吗？”张海楼质问。
“是啊，不然你怎么能听懂我说话？”张安禾反问。
张海楼被噎得直翻白眼，索性闭上嘴装死，他这个张家的高压气嘴儿遇到张安禾也是哑火了。
张海侠倒是没什么异议，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在沙地上坐得更舒服些，淡淡应道。
“好。不过档案馆里没有现成的馅料，需要去买。”
“那就去买。”张安禾理所当然地指挥道，“张海楼去。”
“凭什么是我？”张海楼问。
“那你俩一起去!”张安禾大手一挥，直接给了两人买菜钱。
张海楼拿了钱，起身盯着张安禾。
“看我干什么？”张安禾反问？
“你不起来让位吗？”张海楼道。
张安禾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便道：“你先把我推回去。”
“那虾仔怎么办？”
“背着呗。”
张海楼嘴角抽搐了一下，指着沙滩上那个清瘦的身影。
“你让他背我？还是我背他？这俩选项有一个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吗？”
张安禾理直气壮地挑眉，“怎么，咱们张家最讲究兄友弟恭了，这时候不正是体现亲情的好机会？”
好吧，张海楼认命了。
他将张海侠背在背上，顺势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张安禾往住处的方向走。
张安禾到了门口就把轮椅还给了张海侠，“我要吃海鲜馅的饺子。”
张海楼一边把张海侠放在轮椅上一边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
天黑的时候，张海楼两人带着包饺子的食材回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张海楼把袋子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紧随而来的就是一阵骂骂咧咧，当然不是骂张安禾而是骂摊贩坑他钱。
或许是之前太穷，节俭惯了，所以被坑钱有点不爽。
张海侠倒还好，十分自然地去厨房和面，准备饺子皮。
至于张安禾，当然是洗完澡直接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啃水果。
秋千是张安禾让张海楼搭的，用的是档案馆后院那棵老芒果树粗壮的枝干，拴着两根麻绳，下面垫了块厚实的木板。
张安禾晃晃悠悠地荡着，手里拿着一个杨桃，吃得津津有味。
晚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来一阵清凉，也送来了厨房里隐约传来的剁馅声和张海楼偶尔爆发的抱怨声。
“张海楼，葱姜放多了！”张海侠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
“哪有！明明是你味觉失灵！”张海楼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再说了，这海鲜馅儿本来就要去腥，多放点怎么了？”
张安禾咬了一口脆甜的杨桃，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从知道不可能马上回国之后，张安禾就心安理得地经营起了自己的幸福小生活。
只可惜，她的幸福生活是建立在某两人的痛苦上。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繁密的星空。南洋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亮得惊人。
月光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薄纱，秋千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那是混合了虾仁、扇贝肉和猪肉的鲜美气息，夹杂着韭菜和香菜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张安禾饿了，今天累了一天说不饿是假的。
“好了没？饿死了。”她冲着厨房方向喊道。
“催什么催，饺子刚下锅！”张海楼扯着嗓子喊道。
张安禾撇撇嘴，慢悠悠地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往里看。
狭小的厨房里热气腾腾，张海侠正拿着漏勺从翻滚的水锅里捞饺子，也得亏这个灶比较矮，不然张海侠都不能坐在轮椅上捞饺子。
而张海楼则端着两盘刚出锅的饺子，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嘴里还嘟囔着。
“等会儿我要多吃点。”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看到门边的张安禾，“喏，你的海鲜馅儿，特意给你多放了虾仁，要是再敢挑剔，我就把你扔出去。”
张安禾没理他的威胁，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白瓷盘里，一个个胖乎乎的饺子冒着热气，皮薄馅大，隐约能透出里面粉嫩的虾肉和翠绿的韭菜。她夹起一个，吹了吹，送入口中。
鲜甜的汤汁在舌尖爆开，虾仁的Q弹混合着猪肉的油脂香，确实不错。
“还行。”张安禾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张海楼翻了个白眼，“就这，我忙活半天你就给个还行？”
“不然呢，你想听我说好吃到哭？”张安禾挑眉，又夹了一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赶紧吃，吃完还得洗碗呢。”
吃完饭，按照之前的分工，洗碗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张海楼头上。
洗完碗，张海楼就带着张海侠去洗澡了。
张安禾看着任劳任怨的张海楼，忍不住感慨。
“这家伙以后没钱其实可以去养老院当护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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