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禾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
哪怕是高中运动会连续参加四五个项目，跑完八百米再跳高，最后还要来个接力冲刺，到了晚自习还得做一张理综试卷也没这么累过。
但很快她就想到，这已经是过去很多年的事情了。
现在的她应该出现在大学的校园，学着自己喜欢的专业，享受着快乐大学生活，说不定还能跟学哥学姐来一场跟大体老师的学术交流。
不对，不对。
她早就死了，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就被一辆货车撞飞了。
那感觉不太好。
当然，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阿婆。
自己这么优秀听话，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宝贝大孙女就这么死了，老太太得难过死的。
要是能活过来就好了，她还想带自己阿婆去成都呢。
这是张安禾死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几乎是这个想法出现同时，张安禾意识到了一件事，她好像没有死。
她穿越了来着，好像还绑定了一个垃圾救世主系统。只要完成任务就可以拿到一千万和一个愿望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想到这，张安禾遗失的记忆开始一点点回笼。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火。
他爹的，死系统，老娘一定要找机会弄死你！
几乎心里刚骂完这句话，张安禾忽然觉得脸上湿湿的。
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摸，手腕却传来了钻心的痛，不仅是手腕，她全身上下都痛。
睁开眼睛，就跟一双沉黑却泛红的眼睛对上。
张安禾的身体比脑子快，“哥？”
声音十分沙哑，说话的时候脖子也传来了火辣辣的痛。
额，她好像割了自己的脖子。
意识到这件事，张安禾忽然有些唾弃先前的自己。
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自己还要完成任务，回去带小老太到成都过好生活呢。
这么想着，张安禾的身体更痛了，也更累了。
她眨了眨眼，重新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张起灵。
“哥，我好累，想睡觉。”
说着，张安禾直接把脑袋埋在了他的怀里，很温暖，还香香的。
她这样想着，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张起灵僵在原地，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良久他才反应过来，伸出手顺了顺她的短发，然后十分自然地把怀里的人抱起来，朝着外面走。
门口处，张海楼三人都在。
张海楼咽了口唾沫，“她又活了？”
说实话，先前张起灵那架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时候的张安禾的的确确是死了的。
但是......张安禾先前话三人还是听到的，毕竟这个空间十分空旷，又只有他们五个人。
哪怕张安禾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他们却听得真真切切。
张起灵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道：“我们回去。”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时候，张海楼拿出了张千军给他们的布娃娃。
虽然张千军每人给了他们一个，但其实只要点燃其中一个，张千军就能收到讯号，把他们接出去。
......
张海楼直接把手里的布娃娃点燃了，幽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吞噬了粗糙的布面。
那火焰并不炽热，反而透着一股诡异的阴冷，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等一下，我的蛇还没回来......”张小蛇忽然想起了自己派出去找张安禾的蛇还没回来。
然而话音未落，一条小蛇就从其中一具被镶嵌在墨绿色物质中的尸体爬了出来。
张海楼还想说一句什么，可随着布娃娃化为灰烬，一股难以言喻的触感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里。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那些镶嵌在墙壁里的白骨和腐败尸体在视野中迅速拉长、模糊，最终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线条向后飞退。
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再次睁眼，他们已经回到了地面上。
现在似乎是中午，而且是一个艳阳天的中午。阳光有些刺眼，晃得张海楼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哎哟喂，你们终于出来了！”张千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转头就见张千军十分狼狈地从一棵树后冒出头来。
而原本还算干净的道袍，此时沾满了泥浆。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张小蛇看着张千军问。
“这密林一堆洪水猛兽。我当然是被追得呗，好在我聪明用肉干把它们引走了。”张千军嘀嘀咕咕，忽然发现张安禾正毫无血色地被张起灵抱在怀里。
他立马跑过来，“安禾姐没事吧？”
“没事。”
出来的期间，张安禾身上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只留下了一个十分浅显的疤痕。
闻声，张千军松了一口气。
“那个......你们还有食物吗，我饿了两天了。”张千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两天？”张海楼有些意外，他感觉自己下去也没待多久啊，怎么就饿两天了。
“你们都下去了四天了，要是你们再不上来，我都得跑了......”张千军道。
张海楼把自己随身的食物丢给张千军，回头一看却发现那片空地上的石雕竟然全部碎裂了。
看来，他们在下面解决了盲冢里的东西还影响到了上面的环境。
或许是几人的声音太吵，张安禾醒了过来，看了眼蓝天，“出来了啊......”
嘀咕一句，她心念一动，甩出一堆驻扎用的物资后又睡了过去。
看着张安禾毫无血色的脸，张起灵道：“先扎帐篷。”
......
一个小型营地就这么驻扎起来，张起灵把昏睡的张安禾放到帐篷里，把她身上因为打斗破烂不堪的衣服换成自己的衣服后，又简单地给她擦拭了身体，才走出帐篷。
帐篷外，张海楼在做吃的，煮的米粥，又在里面加了一些猪肉和蔬菜。
虽然他也很好奇张安禾到底是从哪里变出这么多新鲜蔬菜和肉的，但张安禾都能死而复生，这似乎也不是什么特别难接受的事情。
盛了一碗粥递给张起灵，“族长给她喂一点吃的。”
张起灵接过肉粥，重新进了帐篷。
把张安禾叫起来，张安禾迷迷糊糊地起来，哪怕闻到食物的香味她依旧很困。
张起灵见状，便直接拿勺子喂她。
一碗肉粥喝完，张安禾又昏睡了过去。
张起灵盯着张安禾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擦了擦她嘴角残留的米渍。动作很轻，指腹擦过她苍白的唇角，带来一点微凉的触感。
张起灵收回手，将空碗放在一旁，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张安禾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阳光透过帐篷布的缝隙漏进来几缕，落在她的睫毛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坐在边上，背挺得笔直，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那脖颈处的疤痕虽然浅淡，但在白皙的皮肤上依旧显眼，像是一道无声的警示，提醒着他刚才发生过什么。
张起灵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
他伸出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确保她不会受凉。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张海楼正把煮好的粥分给其他人。
看到张起灵出来，张海楼抬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什么，只是递过来一支烟。
张起灵摇了摇头，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坐下，面朝密林的方向，静静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状，张海楼也没多说什么，而是拿着烟去了很远的地方点燃。
张安禾讨厌烟味，所以他几乎把烟戒了。只是习惯性地带一包在身上。
点燃烟草，张海楼深深吸了一口，目光看向帐篷的位置。
说实话，看到张起灵那个反应的时候，他也害怕极了。
他害怕张安禾真的就那么死了，而且他连替张安禾报仇都做不到。因为杀死张安禾的不是人。
张海楼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黄的暮色中缓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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