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响起。
C罗抱着球，一步步走上十二码点。
他低头摆球，后退，站定，整个伯纳乌安静了一瞬。
助跑，起脚。
皮球被他稳稳地轰向一侧，门将判断错了方向，球重重撞进网窝。
5比0。
帽子戏法。
站在禁区外的谢砚，眼睁睁看着那粒球入网，心里凉了半截。
2比3。
他辛辛苦苦拼了半场，造了个点球，亲手把球塞进对方怀里，转头就被反超了一个。
那张疲劳恢复卡的任务，看着就要黄。
主裁判很快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音。
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5比0，对别人来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对谢砚而言，却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
中场休息的伯纳乌，成了一片白色的欢乐海洋。
球迷们三三两两地往通道里涌，上厕所的、排队买啤酒和热狗的、挤在小卖部前添一杯可乐的，到处都是人声。
可无论排到哪儿，话题翻来覆去，总绕不开那个新的10号。
“两个球，一个头球一个内切重炮，他才17岁。”
“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我们的10号，是个华国人。”
“等着看吧，等卡卡伤愈回来，前面是C罗纳尔多，身后是卡卡和这个孩子……”
说话的老球迷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憧憬，“你们说，他们能不能带我们，再回一次欧洲之巅？”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皇家马德里上一次捧起大耳朵杯，已经是遥远的2001/2002赛季了。
那一年在格拉斯哥，有人用一脚不可思议的凌空，把球送进了勒沃库森的球门。
那之后，一代又一代的巨星来了又走，欧洲之巅，却始终像隔着一层玻璃。
“能。”
最先开口的，是个端着啤酒的年轻人，他说得斩钉截铁，“一定能。”
……
主队更衣室里，穆里尼奥宣布了中场的两个换人调整。
C罗，被18岁的小将巴勃罗・萨拉维亚换下。
那也是谢砚在卡斯蒂亚时的队友，一个脚法细腻、跑位飘忽的边路孩子。
本泽马，则被另一个卡斯蒂亚的旧相识换下——阿尔瓦罗・莫拉塔。
听到自己被换下，C罗倒是痛快地起身，半点情绪都没有。
5比0，半场戴帽，他该进的球一个没落下，这种局面下被换下休息，天经地义。
本泽马却不乐意了。
他坐在原地，眼神里写满了委屈，心里直犯嘀咕：
不是……
头儿，我还一个球没进呢？要换，你怎么不换那个已经进了两个的谢砚？
答案，穆里尼奥当着全队的面，亲手揭晓。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谢砚身上。
“谢，你去踢中锋，让我看看你的潜能在哪。”
更衣室里静了一瞬。
刚刚被换上场、正跃跃欲试的莫拉塔，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
那我呢？
我上去干嘛？
他愣愣地看向主帅。
穆里尼奥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这个在卡斯蒂亚吐谢砚做的饼吐得他一度没忍住、当场踹过他屁股的年轻前锋身上，慢条斯理地开了口：“你当谢砚的僚机，把水搅浑。”
莫拉塔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敢说，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好的，头儿。”
谢砚走过去，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算是给他打气。
“送你一句我妹妹常说的话。”
莫拉塔一愣：“什么？”
“皇家马德里卡斯蒂亚……也是皇家马德里。”
谢砚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都是皇家马德里，所以，无需紧张。”
莫拉塔怔住了。
二队怎么了？二队的名字前面，不也顶着“皇家马德里”五个字吗？
如今，谢砚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递给了身边这个同样紧张的年轻人。
莫拉塔看着他，忽然觉得，谢砚好像变了。
比在卡斯蒂亚那会儿，更健谈了，也更松弛、更快乐了。
谢砚心说，我能不快乐吗？
任务眼看着就要凉透了，结果他们这位头儿，直接出手干预，把那个压在他头上的大魔王C罗给换下了场，末了还大手一挥，让他去踢中锋……
一个离球门最近、最容易刷进球的位置。
柳暗花明，绝处逢生。
他现在看穆里尼奥，怎么看怎么顺眼。
……
易边再战。
当谢砚真的顶到了中锋的位置上，欧塞尔的球员才悲哀地发现，这个10号给他们带来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直接、更加致命。
队列2那三张清一色的进攻卡，在中锋这个位置上，被彻底激活了。
他开始在越位线上游走，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第54分钟。
皇马中场一脚直塞，皮球滚出的同一瞬，谢砚动了。
那是一种让后卫头皮发麻的爆发力。
他从两名中卫之间那条最窄的缝隙里斜刺里杀出，启动、加速、超车，不过两三步，就把身边那个比他高大半头的后卫生生甩出去半个身位。
对方伸手想拉，指尖却只捞到了一把空气。
单刀。
面对弃门而出的门将，谢砚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冷静地一脚推射，球从门将身侧滚进远角。
6比0。
帽子戏法。
这是一种不讲理的踢法。
没有繁复的配合，不跟你缠斗身体，纯粹用速度和启动那一下，硬生生把你生吃过去，等你转过身，他已经在球网边上了。
欧塞尔的中卫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明明一直盯着这个人，可只要眨眼的工夫，人家就已经跑到了他身后。
第63分钟。
谢砚回撤到禁区弧顶背身接球，一个人扛住了身后贴上来的后卫，把对方整条防线往自己身上拽。
就在两名中卫被他吸引着同时内收的刹那，他脚跟轻轻一磕，皮球从人缝里钻到了边路。
替补登场的萨拉维亚心领神会，拍马赶到，迎球一脚低射，球钻进近角。
7比0。
进了球的萨拉维亚第一时间冲向谢砚，一把将他抱住。
在卡斯蒂亚，谢砚就给他送过助攻。
如今到了一线队的草皮上，这张饼，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第71分钟，轮到莫拉塔了。
按照穆里尼奥的布置，他像一尾泥鳅，在禁区里不停地穿插、折返，把欧塞尔本就混乱的防线搅得更浑。
谢砚则在他搅出的那片空当里，鬼魅般地接到了传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自己射门……
他完全有资格完成大四喜。
可他却在出脚的前一瞬，脚腕一抖，把球横着扫向了点球点。
那里，莫拉塔无人看管。
年轻的西班牙前锋迎球就是一脚，或许是太过激动，这脚射门踢得并不算舒服，球在草皮上弹了一下，又蹭到他的脚面，踉踉跄跄地、却结结实实地滚过了球门线。
进了。
莫拉塔自己都愣了半秒，似乎不敢相信这张饼他真的吃进了嘴里，没有再吐出来。
下一刻，他发出一声压抑了整场的嘶吼，张着胳膊朝谢砚狂奔过来。
在卡斯蒂亚，他是吐谢砚饼吐得最多的那个人；可谢砚从来没有一次因此吝于再给他传球。
8比0。
第79分钟。
彻底杀死系统任务的一球，虽迟但到。
皇马边路起球传中，欧塞尔的禁区里人仰马翻。
这一次，谢砚没有再玩速度，也没有回撤做墙。
他像一名在禁区里讨生活讨了一辈子的老猎手，提前一步预判到了落点，脚下卡位、身体倚人，一连串动作简练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皮球落下来的瞬间，他抢在所有人之前，迎球一个俯身冲顶，球如炮弹般砸进球门。
干净，利落，高效。
没有任何花活，却比花活更让人绝望。
这是纯正的禁区杀手本能，是那种天生就知道球该往哪儿落、人该往哪儿站的嗅觉。
9比0。
大四喜。
几乎是球入网的同一刻，谢砚的脑海里，那道让他牵肠挂肚了一整场的提示音，终于如约响起。
【叮！】
【任务完成：本场比赛进球数多于C罗纳尔多（4比3）。】
【奖励发放：疲劳恢复卡×1】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随之涌遍全身。
谢砚悬了整整一场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他先是在边路像一道闪电般生吃后卫完成帽子戏法，又在中路用最老道的禁区嗅觉顶进第四球。
速度型杀手与禁区老猎手，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中锋踢法，被他在45分钟里，无缝地缝在了同一具身体上。
……
看台上，伯纳乌的球迷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起立欢呼了。
他们只是机械地、却又心甘情愿地，把掌声一遍又一遍地送给那个白色的10号。
替补席前，穆里尼奥抱着胳膊，望着球场上被两个卡斯蒂亚小兄弟一左一右搂住的谢砚，久久没有说话。
末了，他从助教手里要过战术本，在谢砚的名字旁边，慢条斯理地又画了一个圈。
右边锋，前腰，如今又加上了一个中锋。
伊瓜因伤着，本泽马还没能完全让他放心。
可现在，他在中锋这个最要命的位置上，硬生生多出了一个让人根本看不懂底牌的选择。
不远处，克拉拉・魏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着数据板，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右边锋时的他，是一套数据；前腰时的他，是另一套数据；如今踢了半场中锋，那些代表爆发、对抗和禁区终结的数字，又一次齐刷刷地顶到了一个让她难以置信的高度。
她沉默着，翻出崭新的一页，继续记。
有意思，真有意思。
……
终场哨响，9比0。
莫拉塔和萨拉维亚一左一右，一人架着谢砚一条胳膊，笑得像两个孩子。
对他们而言，这一夜的伯纳乌，是谢砚替他们把卡斯蒂亚的战友情，一路带进了一线队的草皮。
谢砚被他俩搂着，脑子里却已经沉入了系统。
队列2的熟练度，在这一场首发、尤其是下半场改踢中锋之后，迎来了一波暴涨，整整往上蹿了14%，从赛前的10%，一跃来到24%。
待机组里，队列3跟着喝了口汤，分到一半，来到23%。
至于早已站上90%门槛的队列1，依旧纹丝不动……
那道天花板，还得靠它自己亲自上场去撞。
而那张新鲜到手的疲劳恢复卡，安安静静地躺在物品栏里。
谢砚看着它，嘴角微微扬起。
现在用不上，没关系。
他有种预感……
等到赛季末那场场要命的硬仗、等到杯赛一场定生死的淘汰赛接踵而至时，这张卡，会救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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