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的哨声一响，谢砚没像往常那样留下加练，拎上包就直奔了停车场。
那辆黑色的奔驰S600L已经候在出口，司机下车开门，皮特坐在副驾，怀里抱着厚厚一摞资料，回头冲他露了八颗牙。
“Boss，三套都约好了，一下午看完，路线我都排顺了。”
谢砚挑了挑眉。
他就喜欢皮特这一点，办事永远比他开口快半步。
……
第一站在市中心的萨拉曼卡区。
十九世纪的宫殿式老建筑改的宅子，门房、车库、楼栋安保一应俱全，推开门是挑高的客厅、实木地板和一整套名品家具，两百三十多平，四卧三卫，楼下走两步就是名店街和餐厅，到伯纳乌也就十分钟车程。
中介在一旁滔滔不绝，说卡卡初到马德里时，落脚的就是这一区。
精致是真精致，繁华也是真繁华。
谢砚屋里屋外转了一圈，目光在临街那排窗户上停了停，摇了摇头。
没有花园，楼下就是马路。
他妹要是来了，连个撒欢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站拉到西郊，波苏埃洛的拉芬卡。
还没进门，先过了两道岗哨和一道车牌识别，安保严得跟什么似的。
整片社区藏在高尔夫球场和林子里头，七百来平的现代独栋，室内外泳池、私家健身房、大花园，要什么有什么。
中介腰杆挺得笔直，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能住这儿的，全是叫得上名号的人物，C罗住这片，穆帅也住这片。
排面，算是拉到顶了。
谢砚没接话，只问了司机一句：“到体育城多久？”
“不堵车三十五六分钟，早高峰……得四十五分钟往上。”
谢砚点点头，还是没表态。
最后一站，城正北，阿尔科文达斯的拉莫拉莱哈。
这是马德里老牌的门禁富人区，路两旁是高尔夫球场、私人会所和一所所国际学校，社区里二十四小时有人巡逻，安静得能听见鸟叫。
房子是一栋五百多平的独栋，五六个卧室，外头一个大花园、一方私人泳池，地下室里影音厅、健身房俱全，双车库，家具家电齐备，拎包就能住。
谢砚在花园的草坪上站了一会儿，回头问司机：“这儿到巴尔德贝巴斯呢？”
“十五到二十分钟，不堵车更快。”
他转过身，冲皮特指了指脚下。
“就这套。”
皮特愣了一下，那位中介也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他看得这么痛快，连忙问要不要再回去对比对比，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该跟家里人商量一声。
“不用。”
谢砚答得干脆。
他买房，又不是给自己撑门面的，是给一家人住的。
爸妈和妹妹这趟来过年，往后是要长住的，妹妹还得转学，这一片国际学校扎堆，几步路的事。
他自己天天在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十五分钟车程，练完能回家吃口热饭、踏踏实实睡个好觉，这比什么都要紧。
拉芬卡那套是气派，跟C罗、跟主教练做邻居，说出去好听。
可一天来回一个半小时耗在路上，一年下来，那是多少睡眠、多少恢复的工夫？
吃足球这碗饭，身体就是本钱，这笔账他比谁都算得清。
真要排面，他球场上自己挣就是了，用不着靠住址。
“多少钱？”
“三百五十万欧。”
皮特翻开资料，“Boss，对您来说，全款没有任何问题。”
这话还真不是恭维。
谢砚心里那本账，门儿清。
续约那一千二百万欧的签字费是税后数，早到了账。
两个多月的底薪雷打不动按月进着。
耐克那一千五百万美元的签约金，税后来了八百多万欧。
微信和几个国内代言的首款，也在年底年初陆陆续续打了进来。
刨去广州置业、贴补家用、该扣的税和佣金，他在西班牙账上随时能调动的现钱，两千两百多万欧，折成华夏币，两个亿往上。
三百五十万的房价，加上二手房那百分之七八的转让税、公证和登记的杂费，落地不到三百八十万欧。
满打满算，也就他现钱的六分之一。
手续走得比中介预想的还要快。
皮特连律师都约在了现场，预订合同当场签，十万欧的定金当场刷出去锁房，全款的资金证明往桌上一摆，过户公证加急排在了几天后。
就连谢砚人在国外、年纪又轻这桩麻烦，皮特也早有准备。
他父母在国内办好公证、认证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不缺地躺在资料袋里。
谢砚签完字，把笔一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钱躺在账户里就是一串数字，能让一家人在这座城市安顿下来，才算花得值。
……
回程的车上，文件还要一会儿才理完，谢砚靠在座椅里，有些无聊，摸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最上头那条是马晨曦发的。
一张瑜伽照。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瑜伽服，正在做一个拉伸的动作，额角沁着薄汗，线条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谢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了两秒，耳根莫名其妙有点发热，面无表情地往上划走，划走没半秒，又面无表情地划回来，飞快扫了一眼，这才按灭了屏幕。
他不知道的是，马晨曦的手机里，其实装着两个微信。
他帮她注册的这一个，好友列表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她却恨不得一天攒三四个素材往里发……晨跑时的路、早餐的咖啡、采访间隙的花絮，还有这种练完瑜伽的照片。
明明更新得勤快，真正能看见的观众，从头到尾，也就那么一个。
而另一个她自己后来注册的号，里头清一色是工作，翻到底，都找不出一张她本人的照片。
一个热闹得像只写给某个人看的日记，一个干净得没有半分烟火气。
这些，谢砚都不知道。
他只当漂亮的人爱自拍，爱分享，爱玩朋友圈。
收起朋友圈，他点进那个微信群。
这群早不是当初四个人的小群了，陈书友、赖家乐这帮国青队友陆陆续续被拉了进来，俨然成了国青小分队，唯独项阳还被那道“5球5助”的门槛拦在门外，只能靠李海峰代发消息，编外人员当得乐此不疲。
谢砚往上一翻，乐了。
是陈书友起的头。
【陈书友：马上春节了，敢不敢来个体重挑战，春节过后看谁体重保持得最好，每人两百红包！】
底下响应一片，除了谢砚，几乎人人接了，连不在群的项阳都通过李海峰报了名。
再往上翻，是项阳那段已经在网上传疯了的视频和新闻。
上一轮AC米兰的比赛，项阳替补登场，队友造了个点球，这小子屁颠屁颠跑过去，腆着脸问队内第一点球手伊布拉希莫维奇，能不能让给他罚。
伊布皱着眉问他为什么，项阳实诚，说他得完成5球5助的任务，才能进一个微信群。
伊布当场就愣住了，反问了一句什么是微信群。
听完回答，他一把将项阳推开，自己走上了点球点。
赛后有记者拿这事问伊布，瑞典人大大方方承认了，原话在新闻里写得明明白白。
他说他确实需要一个进球，好进一个什么聊天群，他听不懂，但点球是他的。
谢砚看着那条新闻，笑得直摇头。
5球5助到现在还挂着蛋，点球都没蹭上，这小霸王的心气也是没谁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灵机一动。
挑战？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起来。
【谢砚：书友这体重挑战太软，过年不长肉靠的是练，不是靠忍嘴。我起个三件套：一，绕你所在城市的环城路跑完整一圈，跑步软件轨迹为准；二，绕杆一万次；三，俯卧撑五千个。大年初七前完成。】
【谢砚：我发起的我自然第一个挑战，至于奖励？练到就是自己的，如果需要那两百块才有动力的话……跟我说一声，我踢他出群。】
群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就炸了。
【陈书友：绕城一圈？报告队长，我们沃尔夫斯堡这城吧……我怕我跑着跑着就出城了，这题我是不是有点占便宜？】
【陈若林：1】
【黎子衡：广州环城高速一圈不得两百公里？队长你认真的吗？这不公平！】
【赖家乐：算我一个！】
【赖家乐：黎6，不公平你不参加就是了，我家小砚哥可没逼你】
【黎子衡：我没说不参加，说一下不行啊？狗腿子乐，也算我一个！】
【韩拓：报了报了，大不了过年在饺子碗旁边做俯卧撑】
【赵北辰：跟着队长准没错，也算我一个。】
【陈书友：挑战！必须挑战！为了世青赛！】
……
谢砚靠在椅背上，一条条往下看，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们不知道，这群二愣子练完，顶多落一身酸痛和几条朋友圈打卡。
他练完，是能从十二个SP金球先生里，挑一个回家的。
消息还在往外蹦，最后，李海峰的两条连着跳了出来。
【李海峰：小砚哥，我接了，我要拿第一！拼体能力量，我没怕过谁！】
【李海峰：代发：项阳：我也参加挑战，我一定要比姓谢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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