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向丽贵妃。
太后宫里四个鬼魂，吵吵闹闹。
可佟佳氏这边……他记得自己的八妹妹，不足月便夭折了。
若那孩子也能回来，额娘该多高兴？
“丽贵妃，帮朕把八公主也召过来。”
八公主？佟佳氏的女儿？
可她抬眼，看见佟佳氏骤然亮起来的眼神，她不敢拒绝。
“……臣妾遵旨。”
她挣扎着坐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脑子里那道声音冰冷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发自内心的真诚召唤，符合亡灵召唤条件，即刻启动召唤程序。目标亡灵：皇八女，召唤开始！】
殿内温度又降了几分。
一道小小的婴儿身影凭空浮现，裹着一件杏黄色的小襁褓，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
佟佳氏赶紧飘过去，将那团小小的襁褓搂进怀里，泪水瞬间糊了满脸。
“我的儿……额娘的八儿……”
那婴儿鬼在她怀里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
胤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喉头哽住。
“额娘，八妹回来了，您别太激动。您以前的承乾宫一直空着，不如您继续去住那边？”
佟佳氏摇头：“现在你是皇帝，我住承乾宫怎么合适。”
胤禛一怔，他皱着眉盘算：太后占了寿康宫，总不能让额娘去跟太妃挤。
“我先去见见你皇阿玛。”
佟佳氏打断他的思绪，声音轻飘飘的，“我现在只是鬼魂，又不用睡，在哪里都行。”
胤禛只能点头，派人用软轿抬着佟佳氏去乾清宫。
说是软轿，其实抬的是一团虚空。佟佳氏抱着八公主的鬼魂坐在轿中，挡住了白日的阳光。
“八儿，咱们去见你皇阿玛了。”
婴儿鬼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细碎的咿呀，像是回应。
佟佳氏抱着孩子飘进去时，康熙正跟舒太妃说话。
他生前是九五之尊，死后也是鬼魂里的头一份，架子端得足足的，脊背挺直。
“皇上。”佟佳氏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涩。
康熙抬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忽然亮起来：“表妹！”
他飘到佟佳氏跟前，低头看着她怀里的襁褓，眼眶竟有些发红：“这是……我们的小八？”
“是，”
佟佳氏低头，将襁褓往前递了递，“我们的小八。胤禛让丽贵妃召回来的。”
康熙伸出手，虚虚地碰了碰婴儿鬼的脸颊。
那孩子忽然睁开眼，两团幽光望向他，随即“咯咯”笑了一声，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去抓他的手指。
“好，好，”
康熙连声说，声音里带着生前少有的柔软，“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这才想起一旁还站着舒太妃。
他转头看向她，目光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你出宫去吧，去老十七府上住着。也给他找个福晋，这么大年纪了，府里没个知心人不像话。”
舒太妃看着佟佳氏的鬼魂，看着康熙那副失而复得的模样，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皇上变成鬼，不需要她伺候了。
佟佳氏不一样，她是表妹，是皇后。
"臣妾遵旨。"她垂首，行礼，转身。
殿外允礼在阶下等着，见她出来，忙迎上去：“额娘？”
舒太妃看着儿子，笑着说：“允礼，回家吧。你皇阿玛……有人陪了。”
舒太妃一走，康熙便拉着佟佳氏轻声说话。
“表妹，以后就跟朕住在这儿吧。”
佟佳氏一愣：“乾清宫？这……”
“反正都是鬼了，还讲什么规矩？飘到哪里算哪里。朕飘到东暖阁，你就跟着飘到东暖阁；朕飘到御花园，你就跟着飘到御花园。谁敢说个不字？”
佟佳氏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是啊，都死了。
生前她要守着规矩；他是皇帝，要顾及前朝后宫，不能专宠。
她飘过去，在康熙身侧坐下。
两道鬼魂并肩而坐，怀里抱着小八。
“以后，咱们一家三口，不分开了。”
康熙跟着自己的表妹兼第三任皇后你侬我侬，还不知道自己的第一任皇后即将来找他算账。
.......
佟佳氏离开后，殿内只剩下胤禛和丽贵妃。
丽贵妃觑着胤禛的脸色，试探着开口：“皇上，纯元皇后……”
胤禛猛地转头：“对！朕的菀菀！”
他一把攥住丽贵妃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生疼：“快！召她回来！现在！立刻！”
“臣妾……遵旨。”
【叮，检测到宿主发自内心的真诚召唤，符合亡灵召唤条件，即刻启动召唤程序。目标亡灵：纯元皇后乌拉那拉柔则，召唤开始！】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眉目如画，清丽绝俗。
月白的衣裳，温婉的笑，胤禛的呼吸停了。
“菀菀……”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抖得不成调，“真的是你？”
那女鬼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温柔的喊着：“四郎。”
两个字。
胤禛的眼眶红了。
丽贵妃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菀菀？纯元皇后叫菀菀？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来如此。
甄嬛是个替身。从头到尾，都是个替身。
正主来了，替身还有什么用？
丽贵妃差点笑出声。
这消息太妙了，准备去找华妃和曹贵人分享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
“皇上，”她堆起笑，匆匆行礼，“臣妾不打扰您与纯元皇后团聚，先行告退。”
胤禛正跟纯元说着话，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丽贵妃退出去，丝毫没有因为胤禛的态度而难过，她现在的心情好极了。
胤禛拉着纯元，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眉：“菀菀，你住哪里才合适？皇后应该住景仁宫，可是宜修住着。”
纯元看着他，笑容温婉：“四郎安排便是，臣妾哪里都行。”
胤禛正要开口，苏培盛从外间溜进来，贴着他的耳边低语：“皇上，孝懿仁皇后住到乾清宫了。先帝说，都是鬼了，还讲什么规矩，飘到哪里算哪里。”
胤禛一愣，随即笑了。
是啊，都是鬼了，还讲什么规矩？
皇阿玛能跟额娘能住乾清宫，他为什么不能跟菀菀住养心殿？
“苏培盛，纯元皇后住在养心殿，与朕同住。让内务府送香过来，乾清宫和养心殿都要，加倍的量。”
苏培盛赶紧应声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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