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一路心绪杂乱,坐着轿辇来到永寿宫。
她屈膝行礼:“皇后娘娘吉祥。”
文鸳遣散殿内所有下人,殿中只剩两人。
文鸳盯着安陵容,轻声说道:“沈眉庄怀孕了。”
安陵容看着她严肃的神色,试探着问:“娘娘是想让嫔妾动手?”
文鸳摇了摇头:“不是。本宫觉得她这胎来得蹊跷。你侍寝多次未有身孕,为何她一次就怀上了?”
安陵容垂下头,语气低落:“或许是嫔妾没有福气。”
“不是你没福气,是这孩子有问题。你心思细,回去仔细查查沈眉庄,看看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安陵容思索片刻,开口回道:“娘娘不提,嫔妾还未察觉。我回宫仔细查证,拿到证据便立刻禀报娘娘。”
文鸳点头叮嘱:“此事关乎皇室血脉,万万不可大意。办好这件事,本宫和皇上都会重赏你。”
安陵容躬身领命,转身离开。
安陵容行礼离开,文鸳这边就让人盯着安陵容,让人在她查的时候顺便给她透露点消息,把线索引到温实初身上,开始查温实初出入沈眉庄宫里的记录时间是否有问题。
果不其然,几日过后,安陵容急匆匆赶来永寿宫,脸上藏不住喜色。
她向文鸳禀报道:“娘娘,您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沈眉庄的肚子有问题。
她根本不是怀有两月身孕,实打实已有三月,这孩子确确实实是温实初的。”
文鸳心中大喜,暗自心道:太好了,总算能除掉沈眉庄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开口:“温实初?可是太医院的那位太医。本宫记得,他和甄嬛是青梅竹马?”
“正是他。”
安陵容认真回话,随即拿出一份记录,“嫔妾查到了太医院的出入登记,其中有一条记录并非温实初亲笔所写,反而是他徒弟卫临的笔迹。
时间刚好卡在三个月前,一个月后沈眉庄便刻意制造偶遇、侍奉皇上,再过两月就谎称有孕。
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文鸳满意点头,语气干脆利落:“你做得很好。梅儿,去请皇上过来,再传令召集后宫所有嫔妃齐聚永寿宫。
对了还有温实初和卫临,包括今日当值的太医院所有太医。
今日这事,要杀鸡儆猴,让宫里所有人都清楚,什么能做,什么万万碰不得。”
安陵容闻言一愣,连忙劝阻:“娘娘,这般不妥。不如您私下禀报皇上,悄悄处置便是,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文鸳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怕什么?这次由你出面告发,当众说清楚原委,让后宫众人引以为戒。事情办妥,本宫便给你晋位份。”
安陵容面露难色:“可现下后宫妃位已经满了,没有空缺。”
“无妨。”文鸳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很快,本宫自会给你腾出一个空位。”
安陵容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自己早已绑上皇后的船,再也没有回头路。
她不敢推辞,只能咬牙点头,彻底打定主意,跟着皇后一条路走到黑。
胤禛听到文鸳宫里太监来请,皱眉说道:“朕忙得很,有什么事情,等晚膳的时候,朕再过去。”
太监躬身回话:“皇上,皇后娘娘说了,此事事关江山社稷,请您一定要去。”
胤禛一听事关江山社稷,强行按捺住心底的烦躁,动身去往永寿宫。
抵达永寿宫后,只见正殿之内,后宫诸位嫔妃尽数落座,殿中还站着一众太医,气氛十分的不对劲。
胤禛迈步走入殿内,在主位坐下,沉声道:“这是怎么了?”
文鸳给安陵容一个眼神,示意安陵容行动。
安陵容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咬牙出列,大声说道:“皇上,臣妾要告发沈眉庄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沈眉庄端坐在位置上,之前看到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太医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安。
听得安陵容告发,就知道自己的事情还是被人发现了。
她只能继续狡辩,只求一点点躲过这次的机会,于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帕擦着眼泪,说道:“皇上,臣妾是无辜的,是安嫔蓄意污蔑臣妾!”
胤禛凝眸看向沈眉庄,脑海中闪过她先前假孕争宠的旧事,心中暗忖:她应当不会这般愚笨,再度落入他人圈套、惨遭陷害。
“安嫔,你可有证据?”
安陵容语气肯定的说:“沈嫔的肚子便是最好的证据。皇上,殿中太医齐聚,不妨让众人逐一为沈嫔把脉,就可以知道她腹中胎儿已经几个月了。”
沈眉庄连连摇头,眼眶泛红:“皇上,臣妾孕期一直有专属太医照料诊治,皇上难道就不能相信臣妾一次吗?难道皇上还要再冤枉臣妾一次吗?”
她泪眼婆娑,直直望向胤禛,眼底满是恳切与委屈。
文鸳缓缓开口:“沈嫔,本宫与皇上自然愿意信你。可众口铄金,流言难止。如今孩子尚未出世,尚可把脉核验,若是等孩子降生,谁又能分辨是早产还是足月?此事必须当下查验。你想必也不愿腹中孩儿血脉存疑,被他们议论嘲笑吧。”
沈眉庄怔怔瞪着文鸳,一时语塞,无言辩驳。
甄嬛不知道沈眉庄和温实初的奸情,只为自己的眉姐姐真的是因为觉得被一群太医诊脉是羞辱。
她就上前说道:“皇后娘娘,这般多太医一同为沈嫔把脉,无异于当众质疑沈嫔的贞洁,未免有失妥当。不如挑选一位太医单独诊查即可。安嫔所言私通之事,后宫宫规森严,皇后娘娘执掌六宫,怎会容许此等秽乱宫闱之事发生?”
文鸳闻言一怔,心中暗道:糟糕!我竟忘了自身执掌六宫,此事一出,我亦有监管失职之责。该死,当初就该先询问魔镜,再行事谋划。
胤禛扫视殿中众人,目光最终落回沈眉庄身上,抬手直指太医院的章弥,冷声道:“你上前为她把脉查验。”
沈眉庄心里拔凉拔凉的,想着:嬛儿啊!你害了我啊。
此时的她心里清楚,一旦查验,不仅自身难保,沈氏一族与温实初皆会受到牵连。
她早已打定主意,孤注一掷,忽然高声喊道:“宁可枝头抱香死,臣妾宁死不受此等屈辱!”
言罢,她佯装要一头撞向桌角,看似意欲撞柱自尽,实则暗中抬手,用力捶打自己的小腹。
只要腹中孩儿滑落,胎相月份便无从查证,既能保全家族,也不会连累温实初。
安陵容本就紧挨沈眉庄而站,怎会让她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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