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月看都没看海氏一眼，抬脚继续往前走。
海氏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心里头那股火“噌”地就窜上来了。
她咬着牙暗骂：这个死丫头，怎么没死？还敢在自己面前装不认识！穿得这么富贵，怕是勾搭了哪户商人做了外室吧？装什么清高！
她身边站着的嬷嬷，就是当时给羊毫送避子汤的那个。这老货看见羊毫居然富贵了，居然还敢无视自家大奶奶，顿时火冒三丈。
“小贱人！你给我站住！”嬷嬷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就要去扯李宸月的袖子，嘴里骂得难听，“下贱的小娼妇！这是勾搭上哪家的爷们了！居然敢不认主母！”
李宸月侧身一让，轻轻松松避开了那只脏手。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可她身边的大丫鬟春杏已经冲了上去，“啪”的一声脆响，一巴掌扇在刘嬷嬷脸上。
“放肆！”春杏厉声喝道，“这是永王妃！你们是哪里钻出来的野狗，居然敢辱骂皇亲！”
海氏整个人都傻了，惊呼道：“不可能！你是羊毫，我不可能认错！怎么可能是永王妃！”
李宸月终于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笑：“我不是王妃，难道你是？海朝云，你不如去打听打听，我究竟是谁？”
海氏虽然因为盛长柏那个字，已经很久没出门交际了，但京城里的大事她还是知道的。永王赵世远是隐形太子，永王妃是李柬之李大人的嫡幼女，这事她听说过。
可盛家这个档次，根本不知道李柬之的嫡幼女是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
海氏还在摇头，嘴里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不是傻子，反而聪明得很。从羊毫刚才那副模样，到盛长柏突然被赐了“牛毳”的字，一切串起来，都说得通了。
可她想不通，羊毫不是盛家的家生子吗？怎么就成了李柬之大人的嫡幼女？
海氏心思百转，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旁边被打了的嬷嬷，摸着被打红的脸，依旧没长脑子，扯着嗓子喊道：“大奶奶！这就是羊毫那个贱人！她居然敢冒充王妃！报官！抓她们！”
王大娘子听到动静，赶紧从偏殿出来，后头还跟着观主。
春杏看见观主，冷笑道：“道长，有人不知死活冲撞了永王妃，居然还说我们是冒充的。”
赵世永虽然没让人清场，但提前派了人来知会过观主。观主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心里直骂娘，自己就晚出来一会儿，怎么出了这档子事！
他赶紧上前，腰弯得低低的：“永王妃恕罪，是贫道没安排好，让人冒犯了您。”
王大娘子一听观主这话，额头上的汗“唰”地就下来了。在场就自家媳妇和这个跟羊毫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还用想是为什么吗？
她也赶紧凑过来，赔着笑脸：“永王妃恕罪，是家媳妇和奴婢不懂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李宸月看着她，半晌，才轻轻笑了一声：“原来是盛家的王大娘子啊。你这媳妇和奴婢，可不是一句‘不懂事’就能过去的。道观是清修的地方，我不会让观主为难。至于你们盛家……”她顿了顿，冷哼一声，“哼。”
说完，李宸月转身就走，另一个丫头春华和当即跟上。
春杏却没走，她可是被自家王爷嘱咐过要好好照顾王妃的，她不能就这么放过那个辱骂自家王妃的人。
她指着那个嬷嬷说道：“把她拖走，带去大宗正司。“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随从当即出来，一人一边架起刘嬷嬷就往观外走。
那个嬷嬷还不知道死活，嘴里不干不净的喊着。一个随从当即从腰间抽出一条汗巾堵住她的嘴。
春杏看着王大娘子和海氏说道：“《刑统・斗讼律》骂宗室尊长：徒一年、杖六十。指斥皇室、情理切害：斩。你们作为官眷应该比我这个丫头熟悉。
那个仆妇是你们盛家的，你们盛家等着我们家王爷和官家的处罚吧！“
说完她也转身就走，去追李宸月去了。
王大娘子还想追上去说什么，已经被春杏身后的另外几个随从拦住了。
那几个随从，眼神冷得像冰，王大娘子只觉得像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海氏站在原地，头晕目眩，腿一软差点栽倒。
完了。
她脑子里就剩下这两个字。
她一定会报复的。以前自己看不起羊毫这个丫头，觉得自己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她。可现在呢？这个“羊毫”成了永王妃，甚至传言她会是未来的皇后。
王大娘子听了心中也只觉得完了，又看见海氏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回家！”
海氏被这一声骂惊醒，浑浑噩噩地跟着上了马车。马车摇摇晃晃地往盛家走，她望着窗外，忽然觉得这天要塌了。
王大娘子上了马车，脸色阴沉，连看都懒得看海氏一眼。她一路盘算着：回府就让盛纮和盛长柏好好瞧瞧，这就是他们护着的“好媳妇”、“好妻子”，一出门就给她招祸，简直是家门不幸！
马车颠簸着到了盛府，王大娘子一脚跨进门槛，便厉声道：“把海氏押去祠堂跪着！”
海氏慌了神，扑上去想拉她的袖子：“母亲，您听我解释，今日之事……”
王大娘子猛地一甩袖子，像掸开什么脏东西似的，冷冷打断她：“我不想听！等主君和柏儿回来，让他们亲自评理。省得回头传出去，说我这个做婆母的刻薄你、磋磨你。”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倒要看看，你那好丈夫、好公公，还能怎么护着你！”
说完，王大娘子头也不回地往正房走去，只留下海氏僵在原地，两个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将她“请”往祠堂方向。
王大娘子回到正房，胸口还憋着那股气。
今日她没带刘妈妈出门，可刘妈妈在府里消息灵通，一听大娘子回府就把大奶奶押去跪祠堂，心里“咯噔”一下。主君最看重面子，大娘子这般行事，回头怕是要闹起来。她顾不得手上的活计，匆匆忙忙往正房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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