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王冷笑一声，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嘶哑：“娘娘，臣弟三个嫡子，为了护着臣逃出王府，都被兖王杀了！府中上下，死的死，伤的伤！这场兵乱，臣弟家破人亡，难道……这个皇位，不应该补偿给臣吗？“
赵祯看着他，又看了看曹皇后，最终闭上眼，长叹一声。
赵宗全……怕是来不了了。
罢了，罢了。
赵祯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子……”
邕王当即跪地：“臣……谢官家隆恩！”
他起身，转头对盛长枫道：“好女婿，去写传位诏书！让官家盖上玉玺！”
之前那道血诏字迹模糊，终究不够正式。要坐稳这皇位，必须有一份清清楚楚、盖着玉玺的传位诏书，才能名正言顺！
盛长枫二话不说，转身到书案前，提笔蘸墨，一挥而就。他捧着诏书过来，跪在龙榻前：“官家，请盖玉玺。”
赵祯看着那份诏书，看着上面“立邕王为皇太子”的字迹，嘴唇颤抖，终究没有力气再争。他颤抖着抬起手，示意心腹太监。
老太监捧着玉玺，看了赵祯一眼，又看了邕王一眼，最终闭上眼，重重盖下。
“啪！”
鲜红的印泥落在诏书上。
邕王一把夺过诏书，仔细看了又看，确认无误，这才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他看了赵祯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躬身道：“官家好生歇息，臣……明日再来请安。”
说罢，他拉着盛长枫，大步走出养心殿。
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曹皇后压抑的哭声，也隔绝了赵祯绝望的目光。
殿外，月光如水。
邕王展开诏书，又看了一遍，笑得畅快：“长枫，做得好！从今日起，这天下，就是本王的了！”
盛长枫垂首：“恭喜父王。”
邕王收起诏书，拍了拍他的肩：“走，我们去接你母妃和嘉成，她们该等急了。”
盛长枫跟在邕王身后，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心中默念：
“系统，这算是……成功了吗？”
【等你岳父登基，名分一定，自然就是成功了。】
邕王带着盛长枫回到英国公府，府门前灯火通明，邕王妃和嘉成县主早已等候多时。
邕王妃一见丈夫，激动得险些站不稳，扑上来抓住他的手：“王爷！您成功了吗？”
邕王哈哈大笑，一把揽住她的肩，声音洪亮：“自然！如今你该改口了，喊本王太子！你就是太子妃！”
邕王妃愣了一瞬，随即喜极而泣，连连点头：“太子……太子殿下……”
嘉成县主也红着眼眶快步过来，上下打量着盛长枫，声音微颤：“夫君……你没事吧？”
盛长枫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自然没事，让你担心了。”
邕王大手一挥：“好了，先回府吧！不知道府里如今还有多少人活着……”
他说到此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他那几个庶子，虽不如嫡子亲近，但终究是他的骨肉。
邕王妃面色却微微一僵，随即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盛长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父王，母妃和嘉成还是直接去皇宫，或者暂时住在英国公府。这里有重兵把守，安全。若是回邕王府……万一逆贼还有余党埋伏，恐怕不妥。”
邕王皱眉：“可是本王担心府里那剩下的几个孩子……”
盛长枫垂首，语气恭顺：“不如儿臣替您去。若是还有弟弟们活着，儿臣就把他们给您带回来。”
邕王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本王的好女婿！这事就全靠你了！”
邕王妃在一旁，悄悄给嘉成县主使了个眼色。
嘉成县主会意，上前挽住盛长枫的手臂，柔声道：“夫君，我送你出去。"”
邕王妃也赶紧扶住邕王，笑道：“太子殿下，咱们先去休息。您今夜也累了，事情交给长枫便是。”
邕王一听“太子殿下”四个字，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好好好！先休息！本太子明日一早还要上朝呢！”
府门外，夜风微凉。
嘉成县主陪着盛长枫往外走，脚步渐缓。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冷得像冰：
“夫君，我的嫡亲兄长没了……其他庶出的兄弟，自然也一样。你明白吗？”
盛长枫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明白。
邕王妃无子，三个嫡子今夜全部殒命。若是那些庶子还活着，邕王妃这个“太子妃”、将来的“皇后”，位置就坐不稳了。没有亲生儿子傍身，她拿什么跟那些庶子的生母斗？
而嘉成县主……自然要替母亲扫清障碍。
盛长枫声音平静：“自然。所有兄弟……都要团团圆圆的。”
嘉成县主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夫君果然懂我。”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是啊，团团圆圆，都在地底下团圆，才叫真正的团圆。
盛长枫翻身上马，回头看了她一眼：“天色不早了，县主回去吧。为夫去去就回。”
嘉成县主站在府门前，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只剩一片漠然。
邕王府里一片狼藉。
盛长枫带着一队人马冲进去，府中早已是尸横遍地。
他皱着眉，一路往里走，沉声吩咐：“去，把府里所有人的尸体都找出来，清点清楚，一具都不能漏。”
手下人领命散去，盛长枫站在庭院中央，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回大人，府中上下……清点过了，主子、奴才，一具不少。“
盛长枫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
兖王做得干净，一个活口都没留。
他不必亲自动手了。
盛长枫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他答应了嘉成，要把事情办妥。
他怕自己真动了手，夜里会睡不着。
“滥杀无辜”四个字，他终究还是想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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