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浑身剧颤。
“奴才……奴才不敢……”
"不敢？"弘历直环视满殿。妃嫔们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的目光像刀，缓缓刮过每一张脸说道，最后落到殿内另外几个小太监身上：“你们谁去？”
就在这时，一道瘦削的身影走出来。
进忠。
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皇上！”进忠出列，跪地。他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尖利却稳当，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奴才去！奴才给皇后娘娘送酒！”
弘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进忠能感觉到那目光，让他兴奋得指尖发麻。他想起自己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去他妈的师徒情分。去他妈的良心。
他要往上爬。爬到最高。怕到所有人都要跪着看他。
弘历忽然笑了，那笑容天真又残忍，“好。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朕身边的大总管。”
他转头看向李玉，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过期作废的物件：“李玉，你既然不给皇后喝毒酒......”
他顿了顿，歪着头：“你就跟她一起去吧。”
李玉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软软地瘫下去：“皇上！皇上！奴才没有......奴才给皇后喝！奴才这就去.....”
进忠转身看向李玉，忽然笑了笑.
他轻声说，声音甜得像淬了蜜的刀：“师父，您年纪大了，这种脏活累活，还是徒弟来吧。”
弘历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师徒情深！进忠，你去，顺便送你师父一程。”
“奴才遵旨。”进忠磕头，起身时，眼底烧着两簇近乎癫狂的火。
他一招手，殿外涌进四个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富察琅嬅、素练、阿箬、李玉。富察琅嬅不再挣扎，素练已经昏死过去，只有李玉还在嘶喊，声音凄厉：“皇上！皇上您醒醒！您不是这样的人！您被妖怪附身了！您......”
侍卫一掌劈在他后颈，世界归于寂静。
进忠跟在队伍最后，他回头看了眼养心殿，殿内弘历正对着满殿妃嫔笑，那笑容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却让他们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暴雨倾盆，雷声滚滚。
进忠踏入雨幕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人跟他说：“进忠啊，咱们是奴才，这就是命。”
是啊，做奴才是命，可是最到最大的那个奴才，也是好命。
弘历看着殿内剩下的嫔妃，说道：“还有谁呢？”
殿内，嫔妃都瑟瑟发抖。
弘历目光扫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金玉妍，“嘉贵人，也处死。”
金玉妍听到自己的名字，整个人弹起来：“皇上！臣妾是无辜的！臣妾是玉氏贵女！”
“玉氏？朕明日就让玉氏灭族。”
金玉妍瘫软在地，继续说道：“皇上，玉氏是无辜的。而且......而且臣妾还有永珹，他是无辜的，他还小不能没有亲生额娘。”
弘历轻飘飘地补了一句：“四阿哥永珹，玉牒改成玫嫔的。玫嫔，四阿哥以后就是你的儿子了。”
白蕊姬愣了一瞬，可是她想到自己那个惨死的孩子，还是说道：“皇上，臣妾不养仇人的孩子。臣妾怕自己照顾不好四阿哥。”
弘历看着她说道：“好，很好，朕就喜欢你这么直接，那就把四阿哥的玉牒记婉常在名下。婉常在，升婉贵人。”
角落里，陈婉茵愣了一瞬，随即狂喜涌上心头。她连滚带爬地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妾……臣妾谢皇上……”
弘历却不再看她。
转头看着脸上露出欣喜的海兰，跟别人的恐惧不同，她在高兴，为皇后和害她姐姐的人的死高兴。
海兰。
“海兰。”弘历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唤一只猫。
海兰没有意识到自己要完蛋了，她说道：“皇上，既然朱砂案的真相明白了，那姐姐，姐姐是不是能出来了？”
弘历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手抚上她的肚子。
“你以为你害死朕的嫡子，就能没事？”他轻声问。
海兰浑身剧颤，她没想到皇上居然什么都知道：“不，皇上，臣妾没有。“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冷：“来人。把她拖下去。等生下孩子，即刻处死。”
弘历转头看着白蕊姬说道：“海兰没害过你，她的孩子你要养吗？”
白蕊姬点点头：“谢皇上！臣妾一定把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爱护。”
海兰被拖着出去，却还是不放弃喊道：“不，皇上……这是臣妾和姐姐的孩子……皇上，您让姐姐出来……等臣妾生下孩子，给姐姐……给姐姐抚养……”
弘历却不愿意再理她。
殿内死寂。
满殿妃嫔还跪着，却没人敢抬头。
弘历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两个人身上。
苏绿筠和高曦月。
“纯嫔。”弘历开口，声音很轻，却让苏绿筠浑身剧颤。
“皇上……”
“你做了什么，”弘历歪着头，像是在欣赏她眼底的恐惧，“要朕说，还是，你自己说？”
她扑上去抱住他的靴尖，眼泪糊了满脸，“臣妾真不知道……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三阿哥还小，他不能没有额娘……”
弘历低头看她，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厌倦——像是看腻了戏台上重复的桥段，连鼓掌都懒得抬手。
他轻轻抽回靴子：“既然如此，纯嫔废为答应，幽禁钟粹宫。三阿哥永璋，送阿哥所，永世不得见这个罪人。”
苏绿筠僵住了。
废位。幽禁。永世不得见儿子。
这比杀了她还疼。
“皇上！永璋他不能没有额娘！您别让我见不着他。”
弘历却不再看她。
他转身，目光落在高曦月身上。
“你。”弘历开口。
高曦月浑身一僵，牙齿打颤得咯咯响。
“让朕看了一场好戏。”
弘历忽然笑了，“这次，就饶过你。”
高曦月猛地抬头，瞳孔里迸出不敢置信的光。
“回你的宫里待着。不准出来。”
不准出来。幽禁。可她还活着，还有位份，还有机会。
“臣妾谢皇上隆恩！”高曦月她爬起来时腿软得站不住，全靠星璇搀着，跌跌撞撞往殿门走。
弘历挥手。
“都滚。”
妃嫔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涌。
只有苏绿筠是被身边的一个太监硬拖出去的。
玫嫔白蕊姬起身就走；婉贵人陈婉茵低着头，也准备去启祥宫抱四阿哥。
殿门开了又关，雨声被隔绝在外。
【宿主，爽吗？】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场血雨腥风，眼底泛着餍足的潮红：“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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