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兰贞已经十五岁了。
她站在驿馆的院子里,看着父亲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王上……王上被俘虏了……朝鲜……朝鲜没了……”
兰贞垂下眼,没说话。
她心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系统早就告诉过她,这一切都会发生。
几日后,朱厚照召见了巴陵君。
巴陵君跪在乾清宫里,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巴陵君,你的国已经成了朕的藩国。你若愿意,朕就封你为朝王,暂时替你管理。”
巴陵君猛地抬头,声音嘶哑:“皇上!朝鲜是太祖的不征之国,您……您为什么要这样?”
朱厚照笑了,笑得漫不经心:“此一时,彼一时。”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女儿长得挺好看。就让她进宫吧,若是生下儿子,以后他就是下一任朝王。”
巴陵君如遭雷击:“陛下!”
“你应该高兴。”
朱厚照的语气依旧轻松,“你有个漂亮的女儿,否则朕会杀光你们。你好好管理朕儿子的藩国,至于你们之前的王……”
他指了指远处,“就待在京城吧,朕会好吃好喝地养着。”
巴陵君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想说“不”,可他不敢。
他若拒绝,王上会死,朝鲜的宗室会死,无数百姓会死。而且,若让明朝的官员直接管理朝鲜,死的人只会更多。
他骑虎难下。
朱厚照挥挥手,让人把他送了出去。
巴陵君回到驿馆时,兰贞正站在门口等他。
她十五岁了,身量抽高了许多,眉眼长开了,不再是那个瘦弱的豆芽菜。
巴陵君看着她,忽然老泪纵横。
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成了新的朝鲜王——大明皇帝的傀儡。
而兰贞,即将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她抬头看了眼紫禁城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笑:【宿主,恭喜。你的朝鲜女王之路,正式开始了。】
兰贞进了宫,封了兰妃,住进了宫。
此时的夏皇后已经生下了嫡长子,朱厚照大喜过望,当即册封了太子。
兰贞进宫那日,夏皇后拉着兰贞的手,温温柔柔地说:“妹妹远道而来,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跟本宫说。”
兰贞垂着眼,乖巧地答:“谢皇后娘娘恩典。”
夏皇后笑了笑,又让人送了一堆绸缎珠宝过来,叮嘱宫女好生伺候,这才离开。
而朱厚照却没来。
朱厚照在忙什么?
他在宣府。
自从倭岛的白银一船一船运回来后,朱厚照就觉得自己膨胀了。有钱了啊!以前穷得叮当响,想打蒙古都没军费,现在呢?银山在手,天下我有!
他站在宣府镇国府的城楼上,看着远处的草原,大手一挥,“朕都有儿子,都有钱了,怎么能不去打蒙古?”
朱厚照很开心。
他在宣府的镇国府,亲自处理边关军务、调兵遣将、核算军饷。以前户部哭穷,他连个响屁都不敢放,现在呢?
“军饷?发!双倍发!”
“盔甲?换!全换成新的!”
“火炮?造!能造多少造多少!”
户部尚书捧着账册,手都在抖:“皇上,这……这花销也太大了……”
朱厚照瞥了他一眼:“大什么大?倭岛的银子运回来多少,你心里没数?”
“有数是有数,可是……”
“没有可是。”朱厚照把账册一推,“文官不干体力活可以少吃点,当兵的不吃好怎么打仗?朕的江山是刀枪打下来的,不是你们这帮笔杆子写下来的。”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不敢再吭声。
至于说给朝臣加俸禄的事……
朱厚照确实加了。第一年的确加了不少,满朝文武欢天喜地,夸皇上圣明。
可第二年,户部呈上来的账册上,俸禄一栏的数字又变回了原样。
内阁首辅皱着眉问:“皇上,这……”
“哦,这个啊,”朱厚照坐在龙椅上,漫不经心的说,“朕想了想,文官嘛,坐办公室动动笔杆子,吃不了多少。当兵的才需要吃好喝好,不然怎么替朕打蒙古?”
“可是皇上,之前说好了每年加……”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倭岛的银子是朕的私库,朕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要是不满意……”
他眯起眼,“可以去倭岛自己挖。”
满朝文武:“……”
那是自己挖吗?那是流放啊!
于是,朝臣们的俸禄加了一年,后面全成了朱厚照的私库。
文官们背地里骂他是昏君,可士兵却把他当神供着——毕竟,从来没人给过他们这么多军饷。
夏皇后又恢复了从前独守空房的日子。
朱厚照在宣府一待就是几个月,偶尔回宫也是来去匆匆,看一眼太子,跟内阁交代几句,又马不停蹄地走了。
夏皇后早已习惯了,以前还会伤心、会期盼,现在有了太子,她反而不担心了。
“皇上不在,本宫还有太子。只要他好好的,本宫就什么都不怕。”
而兰贞,在延禧宫里过得风生水起。
她吃到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菜肴。御膳房的小太监变着花样给她做点心。
她穿着夏皇后送来的珍贵面料做的衣裳,她头上戴的珠宝头面,在烛光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睁不开眼。
兰贞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模样。
她还记得在郑家的时候,穿的是粗布衣裳,吃的是咸菜稀粥。后来到了巴陵君给她也准备了华丽衣服首饰,但跟眼前这些比起来,不过是凡尘与云泥之别。
她彻底喜欢上了待在皇宫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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