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微微侧头，避开了胤禛的目光：“皇上，弘历聪慧又勤奋，弘晏到底是臣妾的亲生子。立储是大事，臣妾身为后宫妃嫔，自然不敢决定此等大事。”
“不敢？”
“不敢。”
“知道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朕也许久不见弘晏和灵犀了，还有静和。都带过来，给朕看看。”
甄嬛起身，声音平稳：“槿汐，去把阿哥和公主抱过来。”
崔槿汐应声而去。
很快，三个孩子被带过来。
胤禛抱着弘晏，仔细地摸着他的头，那动作温柔。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乳母抱着的静和身上。
胤禛伸手，指尖在静和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像，”他突然说，“弘晏像朕。”
甄嬛的心，猛地一揪。
但她笑着接话：“弘晏的眉眼，最像皇上。”
“是吗。”
胤禛没再说话，只是逗弄了一会儿孩子，然后起身。
“朕走了。”
“皇上不留下用膳？”
“不了。”
胤禛离开永寿宫，甄嬛看着崔瑾汐问道：“苏培盛说了什么？”
崔瑾汐说道：“说是皇后去了养心殿，皇上就发了一通脾气。”
甄嬛点头：“是因为皇后生气就好。带阿哥和公主下去休息吧。”
另一边胤禛回到养心殿，他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夏刈。”
一个黑影从角落里出来，跪在地上。
“奴才在。”
“去取弘晏、灵犀、静和三人的血。”
胤禛并不准备跟弘历验血，毕竟弘历这么大了，不好偷偷取血。
“……嗻。”
夏刈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胤禛坐在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或者，一个让他大开杀戒的答案。
夏刈迷晕了乳母，用银针在三个孩子的大脚趾上取了血就离开。
【就这？就这还粘杆处，暗卫头领？】
系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像是个看到笨蛋做题的学霸。
【扎针的手法粗糙得像杀猪。】
【善后都不会，还要靠本系统。】
光团飘到三个孩子的寝殿上方，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那白光落在三个孩子的脚趾上，针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粉嫩光滑，像是从未被人碰过。
【完美。】
系统得意地闪烁了两下，消失在夜色里。
养心殿里，胤禛亲自端着三个白瓷碗，放在龙案上。
碗里装着清水，他拿起银针扎破自己的手指。
血滴下去——
第一碗。不相融。
第二碗。不相融。
第三碗。不相融。
三滴血，三个碗，没有一个相融的。
胤禛盯着那三碗血，半晌，突然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砰！”
白瓷碗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殿外，苏培盛一直候着。
他听到里面砸东西的动静，在门口颤声问道：“皇上……可需要奴才进来？”
殿内沉默了一瞬。
然后，胤禛的声音传来：“进来。”
苏培盛推门进去，低着头，眼皮都不敢抬。
他看到了夏刈。
苏培盛的心，猛地一沉。
“苏培盛，你知道自己是谁的奴才吗？”
苏培盛“扑通”跪地，额头抵着青砖：“皇上，奴才自然是您的奴才啊！”
“是吗？当初朕去甘露寺，可是有人让你特意提醒朕去的？”
苏培盛的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皇上这么问，定然是查出了什么。而且，跟熹贵妃有关。
“皇上！奴才当时只是看您心情不好，出宫散心的！奴才绝无他意啊！”
“绝无他意？夏刈，处理了这个背主的奴才。”
“是。”
夏刈从袖中掏出一根细绳，绕上了苏培盛的脖子。
苏培盛瞪大眼睛，双手去抓那绳子：“皇上！奴才无辜！奴才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朕是皇帝。朕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细绳收紧。
苏培盛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的眼睛凸出来，死死盯着胤禛，直到那目光涣散，变成一片灰白。
夏刈松开手。
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夏刈。”
“奴才在。”
“去老十府里，给朕好好查查。朕要知道，罪人阿其那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还有，弘历跟阿其那，是不是也有关系。再让人去，把温实初给朕带回来。”
“是。”
夏刈消失在殿外。
胤禛坐回龙椅，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半晌，突然开口：“来人。”
门口守着的几个太监赶紧进来。
小厦子走在最前面，一抬头，看到了地上的苏培盛——他的师傅，他的靠山，此刻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舌头吐出来，眼睛还睁着。
他“扑通”跪地，浑身发抖。
胤禛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个瘦小的太监身上。
“你，”他指着那个叫小卫子的太监，“去传旨。”
“熹贵妃觊觎储位，禁足永寿宫。崔槿汐等宫女，打入慎刑司。你给朕好好审。只要做得好的……这养心殿的太监总管，就是你。”
小卫子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奴才遵旨！”
他转身带着一行人，就往永寿宫跑。
他本来就不受苏培盛重用。师父偏心小厦子，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他。
现在苏培盛死了，他一跃超过了小厦子，要上位了。
皇宫里没有蠢人。
小卫子知道，苏培盛和崔槿汐的关系，定然是皇上杀他的原因。
那他就必须查出熹贵妃的罪证，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甄嬛在永寿宫里接到口谕时，人是蒙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突然？本宫要见皇上！”
小卫子站在殿门口：“贵妃娘娘，皇上说了，让您禁足。还有崔姑姑和您身边其他伺候人，都跟咱家走吧。皇上说了，让你们去慎刑司受罚。”
崔槿汐心中也是慌乱，她没看到苏培盛，难道他也出事？如果是，那这次她去慎刑司肯定出不来。
崔槿汐没有挣扎。她只是转头，看了甄嬛最后一眼，说道：“娘娘，保重。”
“槿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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