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时却放下汤勺，握住她的手，握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胡说什么？”他看着她，目光灼灼，“我说过，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妻子。我绝不会让别的女人踏进这后宫半步。”
江采蘋抬眼看他，声音发颤：“可是……你是皇帝啊……你……你真的有皇位要继承……”
弘时摇头，语气坚定：“不。我有你，有我们的孩子，就够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眼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对了，采蘋，我给孩子取了个名字——永珺。你觉得怎么样？”
江采蘋一愣。
“永……那不是……阿哥才能用的字辈吗？”
“我最近在看《旧唐书》，里头有句话，说得极好。阿武子尚为天子，天子女有不可乎？”
江采蘋彻底呆住了。
她没想到，弘时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试探着问："三郎的意思是……"
弘时把书合上，俯身凑近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底下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执念：
“采蘋，你放心。这天下，将来是我们珺儿的。”
他轻轻抚了抚江采蘋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
“等我完全掌控了朝堂，清除了所有反对我的势力，我就下旨封她堂堂正正地做我的皇太女。”
江采蘋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原来他竟然真的能为自己做这样。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轻轻唤了一声："珺儿……"
心里头，某个坚硬了许久的地方，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
弘时看着江采蘋沉沉睡去，替她掖好被角，才起身离开。
回到养心殿，他坐在轿辇上，一路沉默。
弘时忽然在心里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系统，为什么采蘋被害，你什么都没有提醒我？”
系统：【……啊？】
系统懵了。
它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好糊弄的笨蛋宿主，居然在恋爱脑的加持下，学会了质问它。
实际情况是——江采蘋根本没有难产。那稳婆是它故意放行的，毕竟它早就知道了那群八旗贵族的计划，想着顺水推舟，让江采蘋出事，好让弘时彻底发疯，把反对势力杀个干净。
可既然宿主问了……
系统：【对不起，宿主，是我的疏忽，以后我肯定提醒你。】
——先认错，总没错。
弘时坐在轿辇里，闭着眼，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系统都开始心虚了，才再次开口：“帮我保护采蘋和珺儿。她们母女……不能再出事了。”
系统连忙应下：【放心，放心，宿主，她们肯定没事。】
——除非我又想搞死谁了，就会再来一次。反正都是假的，你们妻女死不了。
弘时没再说话。
他望着轿辇外头沉沉的夜色，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太弱了。
弱到连自己的妻子女儿都护不住，弱到要依靠一个来历不明的“系统”，弱到让那些满洲八旗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那些人，从未真心臣服过他。
一个汉人皇后，一个汉人皇后生的公主，还想做女帝？
他们怕是做梦都想把她们母女碎尸万段。
他必须掌控权力。
彻彻底底地掌控。
第二日早朝，弘时变的更加凶残。
他不再敷衍，不再退让，不再对那些宗亲王爷的进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砚。”
江砚出列："微臣在。"
"朕升你为吏部侍郎。"
“臣江砚，谢主隆恩”
满朝哗然。
江砚又升职了。
弘时还不满足。
他开始主动提拔汉臣——翰林院的、都察院的、六部里的，但凡是汉人出身的能吏，一个个被放到了关键位置上。
“皇上！此举不妥啊！”一个老亲王颤巍巍地站出来，“祖宗规矩，满汉分治，皇上如此重汉轻满，恐伤八旗子弟之心……”
弘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朕正觉得，你们这些人，太多事了。”
老亲王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
“弘皙。”弘时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朕记得，你前些日子上了道折子，说朕宠信汉人，疏远宗亲？”
弘皙——理亲王，康熙朝废太子胤礽之子，在宗室里颇有声望——出列跪下，额头抵地：“臣不敢……”
“不敢？”弘时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叠密报，随手扔在御案上，“那这些与逆党往来的书信，又是谁写的？”
弘皙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弘时不再看他，只淡淡道：“拿下。”
禁军涌入，将弘皙拖了出去。
弘皙谋逆案，就此爆发，弘时利用弘皙从庄亲王允中夺回军权。
这一查，又牵连出一大片——宗室、八旗、甚至后宫里几个不安分的太妃，全被卷了进来。
圈禁的圈禁，流放的流放，赐死的赐死。
弘时坐在养心殿里，看着一份份抄家的奏报，面无表情。
【宿主，够狠的啊。】
“采蘋，珺儿……朕会守住这天下，给你们。”
弘时这辈子，膝下就只有永珺这一个孩子。
还是个公主。
可他偏偏就是不纳妃。无论前朝后宫怎么催，他一概不理，只守着江采蘋和永珺母女俩过日子。
日子久了，宗室那帮人似乎又忘了几年前那场血流成河的清洗。
他们看着龙椅上那个独宠汉女、膝下无子的皇帝，心里头那点蠢蠢欲动的小火苗，又开始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
“没儿子好啊。”某个老王爷在私宴上抿着酒，眯着眼笑，“皇上没儿子，将来百年之后，还不是要过继子嗣？到时候，这皇位不就又回到咱们八旗贵女生的孩子手里了？”
“正是这个理。”另一个贝勒附和道，“他宠那个汉女皇后，宠得越狠越好。宠得他断子绝孙，咱们爱新觉罗的血脉，迟早还得正回来。”
他们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没料到——
永珺六岁那年弘氏让她入上书房读书，而且弘时还她选伴读了。
消息传出，满朝皆惊。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弘时选的伴读，不是女子，而是男子。
而且不是随便什么勋贵子弟，他挑的，是蒙古贵族家的世子，军机大臣班第的孙子、鄂尔泰的孙子、岳钟琪家的孙子……
一个个，都是前朝重臣之后，背后站着的是军权，是兵权，是边疆上能调动千军万马的人脉。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皇上这是……要给公主选驸马？”
“六岁就选驸马？未免太早了吧？”
“可若不是选驸马，让一群男孩子给公主当伴读，这……这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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