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人浩浩荡荡杀到正院，袁文绍也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袁老夫人和袁文纯两口子却连个影儿都没有，明摆着是要躲。
也就袁文绍这个傻货，傻乎乎地往前冲，上赶着挨揍。
方老爷一瞅见袁文绍，指着鼻子就骂：“好你个小畜生！打了我闺女，还敢露面！”
方家两个哥哥撸起袖子就要往上扑。
袁文绍吓得连退几步，扯着嗓子喊：“不是我打的她！是她打我！我要休了这个毒妇！”
王氏赶紧挤到中间，语重心长道：“女婿啊，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家大姐儿细皮嫩肉的，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家，你一个大男人、朝廷武官，连自个儿媳妇都打不过？
这话传出去，你不嫌丢人，你上官还嫌丢人呢，以后谁还敢用你？”
袁文绍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可一想到母亲先前拉着他的手哭诉的模样，又梗着脖子嚷道：“她对婆母不敬！把我娘都气晕过去了！”
方老爷懒得跟他扯皮，直接转向忠勤伯，冷笑一声：“亲家，你们袁家这是当着我们的面，要吞我女儿的嫁妆？”
忠勤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扭头冲袁文绍吼：“老二！你给我闭嘴！”
又堆起笑对方老爷说：“亲家，都是误会。老二媳妇回来，这事儿就翻篇了，以后家里绝不再提老二媳妇嫁妆半个字。”
忠勤伯心里门儿清，今天这么一闹，想昧下媳妇嫁妆的事儿，算是彻底黄了。
方老爷却摇了摇头，寸步不让：“那不成。我女儿脾气软，好欺负。
我们今天前脚走，她后脚就得被你们磋磨。
既然袁文绍不是长子，不如分家出去单过，也省得被人欺负。”
袁文绍急了：“我不分家！”
方老爷压根不理他，盯着忠勤伯：“亲家，你说呢？”
忠勤伯被架在火上烤，咬了咬牙，终于松口：
“分家可以。但你们方家得对外头说清楚。
我们要媳妇嫁妆的事儿是误会，是老二跟他媳妇私下说的，老二媳妇会错了意，才闹出这场风波。”
方老爷痛快地点头：“没问题。”
忠勤伯当即吩咐下人，去把袁文纯夫妻找来。
袁老夫人听说方家人闹着要逼老二分家，生怕大儿子吃亏、分家时候让老二分走了老大的份儿，这才不情不愿地姗姗来迟。
袁文绍还看不明白局势，只扑到袁老夫人跟前，一把拽住母亲的袖子，眼眶都红了：“母亲！儿子不想分家，儿子不想离开伯府啊！”
袁老夫人垂眼瞧着这个二儿子，没觉得暖心，只觉得烦躁。
早上方氏那番话犹在耳边，方氏有那个心，那老二呢？
这老二眼下有官职，他大哥却没有，别人都说他比他大哥有出息。
说不定就是他听多了这些话，就起了别的心思，想跟他大哥争一争这爵位？
反正方氏的嫁妆是捞不着了，再留这么个有本事的儿子在府里，岂不是给大儿子添堵？
袁老夫人当即把脸一沉，甩开袁文绍的手：“分！这伯爵府是你大哥的，你们迟早要分出去单过，早分晚分都一样。
老二，你也该出去立立自己的门户了，别整日赖在伯府。”
袁文绍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方老爷在一旁冷笑：“亲家母这话倒是敞亮。
既然如此，咱们就把分家的章程说道说道。我女儿的嫁妆，一件不能少，全须全尾地给她带出去。
另外，既是要分家，这老二该得的产业，你们袁家也得给足了，总不能让你儿子吃我女儿的软饭。”
忠勤伯脸都绿了，袁老夫人面色难看。
最后忠勤伯只说家产大头都是老大的，老二自己有官职、有俸禄哪里到吃媳妇软饭的程度。
反正咬着就给京郊几亩地，城内一个一进的小院子，再五百两银子。这分家钱少的都寒碜。
方老爷见袁文绍自己都不争取也就不再说。
袁文绍呆呆地站在堂中，看着自己父亲让人写好的分家书。
他一心向着伯府，向着母亲，到头来，只给自己这么一点钱财，就把自己扔出去了。
袁文绍搬出伯府那天，只带了几身常换的衣裳和一个贴身小厮。
忠勤伯府那边，他大哥大嫂连面都没露，只打发了个管事送他到门口，临了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二爷，大爷说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了，以后没事少往伯府跑，免得老夫人见了心烦。”
袁文绍气得脸都青了。
新分的宅子不只是小，还是个空壳子。屋里头更惨，桌椅板凳、床帐被褥，连灶上那口铁锅，全是方氏从陪嫁单子里拨出来的。
方氏站在正厅里，拿帕子扇了扇灰，撇嘴道：“这院子也忒小了，转个身都费劲。我陪嫁里还有套二进的院子，虽只两进，可比这敞亮多了。”
袁文绍脖子一梗：“我不住你的陪嫁！”
“哟，”方氏斜眼瞧他，“还挺有骨气。你这么有骨气，第一天让我交嫁妆干嘛？”
说罢，方氏当场点了几个陪嫁过来的管事和婆子，让他们套车回方府：
“这院子小，养不起这么多人，你们先回去，等二老爷发了俸禄，换大宅子需要再添人，你们回来也不迟。”
转眼之间，屋里就空了大半。袁文绍一切都由他原来的小厮负责。方氏自己的丫鬟婆子自然只负责她的日常起居。
袁文绍一开始还硬气，心想可是有俸禄的。
可他很快就傻眼了。
这个宅子太小，而且偏，他不光上职不方便，而已他就一个小厮，他日常生活感觉了不方便。
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去找方氏，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那个……夫人，要不就搬去你陪嫁的院子吧。你的陪嫁下人长期在方家也不好。”
方氏闻言笑了：“夫君，早说啊！你看看这每天需要早起上职，你这人都瘦了。这家里也就我心疼你。咱们分家这么久了，婆母他们可都没想你呢！”
袁文绍听了也不说话。
方氏看他这样也不在乎。
反正他想过好日子以后都得求自己，自己爹可是说了，袁文绍这名声差了，这升官是难了。
不过这样才好，让自己哥哥们升官，以后压着他。让他一辈子都不敢再跟自己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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