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本来还没注意到岁币这档子事。
她每日批奏折，看得最多的是汴京城的赋税、漕运、科举，边境的折子，她扫一眼就过了。
直到这次西夏动了真格，边关急报飞进垂拱殿。
墨兰翻开账本一看，差点把朱笔掰断。
“每年给西夏岁币二十五万两白银，绢十五万匹，茶十万斤？”
她盯着那个数字，手指把账本捏得咯咯作响。
“这么多钱，送给他们？凭什么？”
殿内伺候的内侍吓得跪了一地。
墨兰站起身：“传旨，出征。不灭西夏，誓不还朝。”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文官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个蹦起来反对。
白发苍苍的老翰林跪在大殿中央，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皇后娘娘，不可啊！祖宗以来，皆以和为贵，岁币买太平，此乃国策！一动刀兵，生灵涂炭，国库空虚，万万不可啊！”
“是啊是啊，西夏蛮夷之地，打下来也无用，不如花钱消灾！”
“官家！官家您说句话啊！”
一群文官哭着喊着去找赵曜做主，指望这个官家能拿出点男人的主见，管管他那无法无天的皇后。
赵曜被吵的心烦：“吵什么……有事去找皇后说，朕做不了主。”
老翰林扑到御前：“官家！皇后娘娘要出兵西夏，此乃亡国之兆啊！请官家制止！”
赵曜低头看着他，慢吞吞地开口：“皇后说的……有理啊。”
“官家！”
“西夏每年都拿钱，朕也心疼，既然皇后说要打，那就打吧。对了，朕连人选都定好了，让英国公挂帅出征。”
一个文官出列喊道：“官家，不可啊！文官为帅，武官只能为副。英国公只能为副将，您需要从文官中选一个人文臣才能去。”
赵曜皱眉：“怎么你，想挂帅，你会打仗吗？”
那个文官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结结巴巴道：“臣，臣官职卑微，自然是不能为帅，这还有别的人选。”
墨兰来过来听到这话，弯了弯嘴角，随即正色道：“英国公出征极好，文官去只是监督武将，不如就选一个最值得信任的人去。”
“哦？谁？”赵曜好奇道。
“臣妾的父亲。太师顾偃开，为副帅。臣妾的二哥顾廷烨、三哥顾廷炜，随军出征。”
赵曜一愣，随即皱眉：“这……岳父和舅兄们都去，不好吧？打仗刀剑无眼，万一有个闪失……”
“怕什么？他们本就是武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国分忧乃是天经地义。官家，他们去了，立了功，才能让人不再小看顾家，不再小看臣妾。”
赵曜点了点头：“对，对，墨姐姐说得对。那就让他们一起去！”
那些文官还想反对，可是赵曜根本不搭理他们，直接拉着墨兰就走。
英国公接到圣旨，手都在抖。
不是怕的，是兴奋的。
大宋重文轻武，这多久没来个大仗让他打了！他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看着圣旨上“不灭西夏，誓不还朝”八个字，又听着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皇后连自己的亲爹、亲哥哥都派上了战场，这是要玩真的！这是要灭国！
英国公当即回府，把儿子、女婿全叫到了跟前。
“好女婿！”他看着自己的女婿小郑将军，“这次是真大打，打到西夏灭国的那种。皇后都让自己家父兄全去了，这是天大的功劳，也是天大的风险。你，跟着老夫去！”
小郑将军年轻气盛，当即单膝跪地：“岳父放心，小婿定当冲锋陷阵！”
英国公又看向自己的儿子们：“你们也去。咱们全家，一个不留，全上战场。咱们英国公是武将之首，虽然顾家是皇后娘家，但是我们也不能被他们抢了风头。”
很快汴京城外，大军集结，全军出征。
没了那些指手画脚的文官，大军行军速度快得惊人。
以前出征，走三步要停下来听文官讲一通“仁义道德”，打个仗还得先写檄文，等西夏人看完了再动手。
于是五十万大军，一路向西，打西夏跟打狗一样。
顾廷烨、顾廷炜领着前锋，长枪所指，连破三城。
小郑将军和自己的舅兄带着骑兵，专抄西夏人的粮道，烧得他们哭爹喊娘。
英国公和顾偃开坐镇中军，两人老谋深算，把西夏援军的路堵得死死的。
消息传到西夏都城兴庆府，李谅祚气得摔了酒碗。
这位西夏皇帝正是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刚刚从自己舅舅手里夺回权利，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大宋居然敢跟朕玩真的？”李谅祚冷笑，拔出腰间弯刀，“传令！朕要御驾亲征！”
他忘了，历史上皇帝亲征，一般就两个结果。
要么是有经验的，比如宋太祖赵匡胤，亲征能打赢，那是因为人家真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武将。
要么是经验不足，然后又嚣张，觉得自己很行的，比如宋太宗赵光义。
当年看辽国萧太后孤儿寡母好欺负，兴冲冲跑去高粱河，结果被打得屁滚尿流，最后坐着驴车连夜狂飙，生生跑出了“驴车漂移”的千古传奇。
李谅祚显然没宋太祖的本事，却比宋太宗还狂。
于是他成功被俘虏了。
李谅祚一被俘，西夏瞬间炸了锅。
这国家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表面上党项人当家做主，可底下还压着吐蕃人、回鹘人、契丹人，甚至不少汉人豪强。
很多部族是被迫归附，一旦战事不利、赏赐不到位就反叛。
如今李谅祚成了宋军的阶下囚，西夏直接就乱了。
英国公在帅帐里听着探子回报，当即下令：“这西夏如今就是一盘散沙，要是这还不能灭了西夏，咱们回去没法跟皇后娘娘交差啊。全军听令！明日拂晓，攻城！”
拂晓时分，兴庆府外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顾偃开亲自擂鼓，鼓声震得大地都在颤。
宋军如潮水般涌入兴庆府。
消息传到汴京城，整个京城都炸了锅。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把惊堂木拍得震天响：“列位看官！西夏都让咱们灭了，一下个就是辽国！咱们官家英明神武！定然能收入燕云十六州！”
底下听客轰然叫好，银子铜板像雨点似的往台上扔。
百姓们奔走相告，脸上泛着红光。现在好了，西夏不用给了，这得省下多少钱？
甚至有那胆大的，在街头巷尾嚷嚷：“要我说，干脆连辽国一起打了！把燕云十六州收回来，世世代代都不用再给谁送钱！”
灭西夏的胜利，让战争，这个曾经让宋人闻之色变的词，此刻竟成了街头最热闹的谈资。
赵曜听着内侍说这宫外的消息，觉得有道理啊，他决定连辽国的岁币也一并赖掉了。
本来要给西夏的岁币，赵曜用来犒赏了此次出征西夏的将领、兵士。
而今年，户部衙门他们准备送给辽国的岁币，赵曜直接拉走进了他的私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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