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饷已足，粮草齐备。
朱棣带着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四骑一出，大军开拔，朝着瓦剌方向进军。
“这一仗，朕要打得瓦剌再也无法南下。尤其是那个也先，天幕里放过他年轻时的模样，此番首战，先取他项上人头！”
“父皇放心！儿臣要亲手擒了他，拿瓦罐……啊不，拿大锅炖了！”
一旁朱高燧默默往旁边挪了挪马。
若在从前，朱瞻基肯定要担心二叔又抢战功、又出风头，会不会威胁到父亲东宫的位置。
可如今谁立功都行，只要能把瓦剌打残、把也先的脑袋挂在城墙上，爱谁谁。
这一路北上，大军士气高涨得出奇。
按说长途跋涉，人困马乏是常事，可这一回，从将到卒，个个脚底生风，只想赶紧到。
只因天幕最近换了花样。
前阵子天幕专讲明末。
最近天幕上那年轻人大概是良心发现，说：“听了太多难受的未来，给大家放几首歌放松放松。”
众人刚松一口气，结果……
第一天，一首《大明十六帝》。
画面里一群年轻人穿着明朝龙袍，一个个出现，一个个气势都挺足，可那词曲……刀刀往心窝子里扎。
第二天，众人捂着胸口以为总算唱完了，天幕一换，还是《大明十六帝》，换了个版本，词更直白，刀更狠。
就这样，一连十几天，歌名全叫《大明十六帝》，曲曲不重样，首首诛心。
朱棣的脸从铁青听到发黑。
直到这一日，大军抵达兴和边境大营。
将士们席地而坐，仰头望天，个个一脸麻木。
得了，今天估计又是哪个版本的《大明十六帝》，来吧，心早就扎成筛子了，不差这一刀。
然而天幕一亮，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再是龙袍加身的戏谑唱腔，不再是阴阳怪气。
是战场。
是金戈铁马，是烽火狼烟，标题《大明出征曲》轰然炸响的战鼓！
“快看！”
忽然有士兵猛地站起，指着天幕失声喊道，“那个人……好像太孙殿下！”
只见天幕之上，万军阵前，一匹战马人立而起。
马背上的朱瞻基将军一身铠甲，浑身灰尘和血迹，手中长剑直指苍穹。
声音穿透云霄，响彻三军：
“日月山河永在！”
“大明江山永在！”
画面陡转，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还有坐镇北平城的太子朱高炽。
最后，是永乐皇帝朱棣。
明军列阵。
万马奔腾。
最后一幕。
天幕之上，五道身影齐齐回首望来。
朱棣、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
祖孙三代，父子兄弟，五龙同朝。
他们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幕，正正落在此刻看着天幕的众人身上。
那眼神是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大营之中，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将士们纷纷拔刀，刀光映着天幕的辉光，亮成一片海。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天幕之下，大明境内，万民沸腾。
被那些《大明十六帝》扎得千疮百孔的心，此刻被那五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一把火点燃。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处处都是拍案而起的怒吼。
“看见了没有！那是上天示警！”
“五龙同朝！这是天命在我大明啊！”
“此战必胜！瓦剌鞑子必亡！”
“太祖爷在上，大明……大明万胜啊！”
连三岁孩童都被大人抱着指向天幕，咿咿呀呀地学那句“日月山河永在”。
一时间，大明两京一十三省，从庙堂到江湖，从士绅到流民，所有对这次的出征充满了信心。
天命在我，此战必胜。
然而，天幕的另一端，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瓦剌大营。
起初，只是一片寻常的草原黄昏。
马哈木正在帐中饮酒，也先随侍在侧，少年人的眼神里藏着狼一样的野心。
“那、那是什么？！”
有瓦剌士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落地。
天幕之上，战鼓如雷。
他们看见铁甲森森的明军，看见万骑奔腾的烟尘，看见那个银甲少年高举长剑，喊出那句：“日月山河永在，大明江山永在！”
虽然不是他们的语言，他们去都听懂了。
画面翻转，五道人影齐齐勒马回首。
朱棣、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
五双眼睛，仿佛穿透了天幕，穿透了千里风沙，精准地、冰冷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不是在看敌人。
那是在看死人。
“长生天……”
一个年轻的瓦剌新兵最先崩溃，双膝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抵着泥土，浑身抖如筛糠，“是长生天的预警！长生天在警告我们！”
“大明要杀光我们！我们会输的！”
这一声哭喊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大营里，有人跟着跪下，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就想跑，有人抱着头缩在帐篷角落里喃喃自语。
军心，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马哈木冲出大帐，拔刀砍翻了一个哭嚎的士兵，声嘶力竭地怒吼：“妖术！那是明人的妖术！谁敢再乱喊，老子砍了他喂狼！”
可他的刀，止不住人心。
兴和大营，中军帐内。
“好……好一个五龙同朝。这一手，替朕省了十万兵。”
帐中诸将皆面露喜色。
这仗还没打，瓦剌那边必定先自乱了阵脚，此乃天赐良机。
“老二。”朱棣忽然点名。
朱高煦上前一步：“儿臣在！”
朱棣走到帐前，掀开帐帘，指向远处瓦剌大营的方向。
那里隐约传来骚动与哭嚎，连风声都裹着恐惧的味道。
”朕命你率三千轻骑，绕至瓦剌侧翼。盯紧了，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杀死也先。”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朱高煦的眼珠子慢慢红了。
“父皇放心！儿臣这次，定将那小狼崽子擒回大营！”
“去吧。”
朱高煦转身出帐，脚步带风，杀气腾腾。
帐外，明军列阵已毕。
此战，未战，已先赢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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