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善祥站在一旁，看着张太后抱着朱祁钰哄，自己别说上前了，连句话都插不进去。
她只能在脑子里跟系统嘀咕：“系统，我怎么感觉我儿子有点不对劲？”
【哦，我怕他学坏，让他做了个梦。】
胡善祥差点叫出声：“你又搞什么？”
【让他梦到前世啊。】
系统说得理直气壮，【朱祁镇以前就是这么被宠坏的，我这是未雨绸缪，提前给他打预防针。】
“你要是吓坏我儿子怎么办？”
“放心，不会哒。你晚上回去哄哄就行。”
胡善祥抬眼看看张太后那副架势，心里叹了口气。
就张太后这模样，她晚上能不能把儿子带回自己宫里，还真不好说。
……
前朝那边，朱瞻基听说朱祁钰不见了，起初还沉得住气。
这皇宫森严，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
八成是躲起来逃学罢了。
可后来太后宫里来人传话，说太子找到了，但受了惊吓，正哭闹着要爹爹过去。
朱瞻基这才坐不住了，放下奏折，起身往太后宫里赶。
一进门，就看见儿子眼睛哭的红肿，正窝在张太后怀里抽抽搭搭。
张太后抬起眼，就瞪着进门的朱瞻基。
“母后，这是怎么了？”朱瞻基心里发毛。
张太后拍拍朱祁钰的背：“祁钰，你爹来了，有什么话，亲口问他。”
朱祁钰猛地从张太后怀里抬起头，瞪着朱瞻基，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子，声音却又尖又利：“爹！你给我生的那个哥哥呢？”
这话让满屋子人一愣。
张太后和胡善祥齐刷刷看向朱瞻基。
朱瞻基懵了，连忙摆手：“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你娘就生了你两个姐姐，你哪来的哥哥？”
“你有！”朱祁钰从张太后膝上滑下来，跺着脚喊，“我都看见了！他叫朱祁镇！你喜欢他，你不喜欢我！”
张太后脸色骤变，站起身指着朱瞻基的鼻子就开骂：“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孙若薇了？！你是不是真把那个野种生下来了？！”
朱瞻基整个人都傻了，大喊冤枉：“没有啊！我真没有！母后您听我说......”
“你还说没有！”
朱祁钰哭得直打嗝，却还不忘补刀，“你还说我懦弱无刚，不堪大用！你还不要娘了，你让娘住在破道观里！”
胡善祥抱着儿子，心里门儿清这是梦境里的事，但戏得演全套。
她低下头，眼眶说红就红，声音也颤了：“陛下……原来您还是不喜欢臣妾，心里还是惦记着孙姑娘……连孩子都生了……”
“我真没有！”朱瞻基急得满头大汗，转向朱祁钰，“朱祁钰！你浑说什么！”
“他还是个孩子，他能撒谎吗？！”
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说！你是不是偷偷把那对母子接进宫了？是不是看你爹死了，你当了皇帝，这天下就轮到你做主了？我告诉你，我还没死呢！”
朱瞻基慌得去扶她：“母后！您胡说什么呢！儿子对您发誓，真没有这回事！”
“好，你不说是吧？”
张太后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等我找出来，我可不管那是不是你儿子，反正我是不认的！我们朱家只有祁钰这一个嫡孙！”
她说完，转头声音温柔的对朱祁钰说道：“祁钰，跟祖母说，你在哪里看见那个哥哥的？”
朱祁钰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在梦里。”
“……”
张太后和朱瞻基都愣住了。
“梦……梦里？”张太后眨了眨眼，火气卡在一半，上不来下不去。
朱祁钰点点头，把躲在假山洞里睡着、做了个很长很可怕的梦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朱瞻基听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指着儿子哭笑不得：“你这个臭小子……一个梦，差点害死你爹！母后，您看，我真没有……”
张太后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回想刚才自己那番撒泼，老脸有点挂不住。
但她不理朱瞻基，只低头哄怀里的孙儿：“祁钰啊，那是梦，是假的。咱们祁钰没有哥哥，你爹最疼你了，知道不？”
朱祁钰将信将疑：“真的吗？”
张太后立刻瞪向朱瞻基。
朱瞻基一个激灵，赶紧上前把儿子抱过来，搂在怀里轻轻拍：“真的！爹最疼祁钰了！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有什么别的儿子？再加上你两个姐姐。爹爹，只有你们三个，绝对没有别的孩子。”
“那你不会那么说我……”朱祁钰瘪着嘴，眼眶又红了，“不会说我懦弱无刚，不堪大用……”
“当然不会！”
朱瞻基举起手，一脸郑重，“我们祁钰是天底下最勇敢、最聪明的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好皇帝！爹怎么可能那么说你？”
朱祁钰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爹爹没有撒谎，这才慢慢止了哭。
他揪着朱瞻基的衣襟，小声嘟囔：“那……那我以后也好好读书……好好上朝……”
朱瞻基一愣，随即大喜：“好！好儿子！”
张太后见朱祁钰不哭了，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转头对胡善祥道：“善祥，你先带祁钰回东宫歇着吧，哀家跟瞻基说几句话。”
“是。祁钰，跟娘回去。”
朱祁钰抽了抽鼻子，乖乖跟着娘亲走了。
张太后留下朱瞻基，屏退左右，缓缓道：“祁钰那孩子，怕是梦到前世了。瞻基啊，你前世造的孽，这辈子得还。”
朱瞻基苦笑：“儿子知道。儿子最近逼他逼得太紧，是怕……怕自己走得太早，他还没来得及长成，就被宠坏了。”
“你怕什么？
”张太后瞪他一眼，“善祥是个好的，她教出来的儿女能差？你看看顺德，再看看永清，哪个不是乖巧懂事？祁钰只是还小，皮实些罢了。你倒好，恨不得把他逼成个小老头。”
朱瞻基被说得哑口无言。
回去后，他果然不再逼着朱祁钰日日上朝旁听，功课也减了大半。
可朱祁钰却自己懂事上进、连笑都少了从前的肆意，朱瞻基心里又酸又软，夜里跟胡善祥念叨：“朕怎么觉得……祁钰一下子长大了，朕倒有些不习惯了。”
胡善祥给他斟了杯茶，淡淡一笑：“陛下不是怕他学坏么？如今他肯学了，您又心疼了？”
朱瞻基半晌才道：“朕只是……”可是后面那句，怕自己死的太早，却怎么也办法跟胡善祥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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