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纳喇氏更是当场发了火。
她儿子，居然比不过德妃那个包衣奴才生的？！
她当机立断，连夜联络前朝的人脉，明珠一党。
原先对付太子是头等大事。
如今嘛，先摁死德妃生的老六再说。
三阿哥这，荣妃马佳氏听到消息，心里也不好受。
可她沉得住气，拉着胤祉叮嘱：
“你什么都不要做。如今最难受的，定然是你大哥，还有你五弟。五阿哥是太后养大的，太后必会去皇上那儿讨说法。你只需记住，一丝一毫的不高兴，都不许露出来。”
胤祉点头：“额娘放心。儿子就坐山观虎斗。”
五阿哥胤祺那边，宜妃郭络罗氏眼泪汪汪，拉着儿子就往太后宫里跑，母子俩往慈宁宫一跪，哭诉去了。
满朝上下，争的争，哭的哭，斗的斗。
热热闹闹，鸡飞狗跳。
人人都忘了。
皇子之中，还有一位四阿哥胤禛。
亲王没份，郡王没份，连个贝勒都没混上。
他至今，还是个光头阿哥。
养心殿里，康熙面前摆着两样东西。
前朝，明珠一党递上来的一摞奏折，拐弯抹角，全是冲着老六的亲王之位来的。
后宫，慈宁宫派人传来口信：太后有请。
康熙捏了捏眉心，决定先去太后那儿。
慈宁宫里，太后拉着脸，话里有话：“皇帝如今封赏皇子，怎么老五还不如老六了？那孩子可是您送给哀家抚养的，哀家可是疼他了，真是见不得他受委屈。”
康熙不慌不忙，亲手给太后续了茶，笑着安抚：
“皇额娘说得是。这样，等老五给朕生个嫡出的孙子，朕立刻给他封亲王。”
太后一听，这有嫡子就有亲王爵位？
老六是靠这个？
本来太后找康熙是想争取，给老五一个郡王，但是康熙都这么说了。
她毕竟不是康熙的生母，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再逼。
“……皇帝金口玉言。”
“皇额娘放心。君无戏言。”
太后得了准话，当即派人通知宜妃和五阿哥胤祺。
消息传进五阿哥府，压力“唰”地一下，全落在了五福晋他塔喇氏一个人的肩上。
要知道，五阿哥胤祺这些年，专宠侧福晋李氏和瓜尔佳氏。
除了大婚那晚进了嫡福晋的屋子，此后他根本不去。
嫡福晋他塔喇氏进门后就跟，守活寡似的守着正院的空房，府里下人都在暗地里嚼舌根。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翻来覆去地琢磨太后带来的那句话。
生个嫡出的孙子，就封亲王。
老六凭什么压他一头？
不就是嫡福晋先给他生了儿子吗！
嫡。又是嫡。
皇阿玛喜欢嫡出的太子，如今连孙子也要嫡出的。
他也能生！
从这天起，五阿哥府的天，彻底变了。
原先得宠得敢给嫡福晋甩脸子的李氏，失宠了。
原先娇纵得在府里横着走的瓜尔佳氏，也失宠了。
两个侧福晋使尽了浑身解数。
一个病了，一个哭了，一个炖了汤巴巴地送去书房。
五阿哥愣是眼皮都不抬，一概不见。
他每晚雷打不动，准时踏进正院的门。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生下嫡子。
他要做皇子里的，第二个亲王。
五福晋他塔喇氏一看五阿哥如今这个状态，管他是因为什么呢！
她也懒得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她立刻往娘家递信，让母亲搜罗京中所有有名的生子偏方，一碗一碗地灌下去。
她要在五阿哥“清醒过来”之前，赶紧生下儿子。
有了儿子，她往后就不必再看那两个妾室的脸色了。
五阿哥见她这样积极，心里那点好感，倒真真切切地涨了几分。
原先的正院，冷冰冰的，嫡福晋见了他，除了规矩还是规矩。
如今不一样了。
两人凑在一处，研究偏方，计算日子，讨论“要生个什么样的儿子才好”，居然研究出了说不完的话题。
有了共同的目标，就有了共同的话题。
有了共同的话题，感情竟也一日一日地，回温了。
不久后，五福晋诊出了喜脉。
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她就已经激动得直想掉泪。
不管男女，她肚子里怀的，可是五阿哥府的头一个孩子。
李氏和瓜尔佳氏这些日子脸都绿了，偏偏还发作不得，谁敢冲撞嫡福晋的胎？
她们只能开始期待福晋生下嫡子了，起码这样爷有了嫡子，就会来找她们了。
五福晋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
六弟媳妇。
她真是越发感激宜修了。
要不是宜修先生了儿子，把她的爷刺激成这样，五爷哪里会来自己屋里。
面对老五，碍着太后的面子，康熙还算温和。
面对前朝的明珠一党，康熙直接拍了桌子：
“朕的儿子！朕给什么爵位，是朕的决定！轮得着你们聒噪？！”
东宫里，太子胤礽听说诸位兄弟都封了爵，独独老六一个人是亲王，当即坐不住了，连夜把索额图召进了宫。
索额图这些日子，心思也早已不在明珠和大阿哥身上了。
他越琢磨越心惊，如今最大的威胁，是六阿哥。
他私下里还嘀咕过：
皇上对德妃……不会是真爱吧？
跟先帝对董鄂妃那样？
连“朕之第一子”那一套都要重演？
还好，封的是“福亲王”，不是“荣亲王”。
可这“福”字……是先帝的名讳啊。
顺治爷，福临。
拿先帝的名字给儿子封王，皇上不会，真有那个心思吧？！
等胤礽屏退左右，把胤禛那套“妖孽”“蛊毒”的说法一说。
索额图愣了半天，忽然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不是真爱就行。
是真爱，天崩地裂都拆不散。
是蛊毒，好办！找人对付就是！
打这天起，索额图也不跟明珠斗了。
他悄悄遣了心腹，给明珠递了一封密信，把“六阿哥福晋行巫蛊”的怀疑，原原本本透了过去。
于是，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的两大派系，暗地里双双调转了枪口。
索额图府上，深夜有道士出入。
明珠的别院里，悄悄供起了萨满的法坛。
只敢私下做，不敢露出半分行迹，毕竟她都能控制皇帝了，肯定法力高强。
万一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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