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训下训的哨声刚响。
李航还没从地上站起来，就看见石晓、徐浩东、乔川三个人从操场那头快步走过来。
石晓走在最前面，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航仔！你火了！”
李航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什么火了？”
“抖音啊！”石晓三步并两步蹿到跟前，手机怼到李航脸上，
“你自己看，你唱歌那个视频，点赞都七十多万了！评论快十万条了！”
李航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果然还是那条偷拍的视频，点赞数比下午看的时候又涨了十来万。
评论区里密密麻麻的，有夸的，有吵的，还有人在那儿求他开抖音号。
他把手机还给石晓，语气挺平淡：“这算什么火，唱首歌而已。”
“这还不算火？”石晓瞪大了眼，“你知道咱们学校官抖平时发个视频才多少赞吗？
三五百顶天了，你这一个军训偷拍就七十万，别人想都不敢想。”
徐浩东在旁边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认真：
“确实火得挺快，我刚才来的路上还听见两个学姐在议论，说计算机系有个军训的胖子唱歌特别好听。”
乔川推了推眼镜，难得补了一句：“胖子，是关键词。”
李航乐了：“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
四个人说说笑笑往宿舍走。
路上碰到几个同届的同学，有人认出李航，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
“那个就是抖音上唱歌的那个胖子。”
“真的假的？我去，是他啊。”
然后多看两眼，有的还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李航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假装没看见。
回到宿舍，石晓还在唧唧歪歪说个没完。
“你要成网红了。”
“以后出门要不要戴墨镜。”
“你开抖音号了我第一个关注。”
嘴就没停过。
李航被他念叨得没办法，只能笑着摆手：“行了行了，真没那么夸张。”
石晓忽然坐直了，一脸正经地看着李航：“航仔，我说真的，我觉得你挺谦虚的。
你要是瘦下来，绝对能成咱们学校最耀眼的人，比咱们系草徐浩东还耀眼。”
徐浩东正喝水，差点被呛到，放下杯子就回了一句：
“哎哎哎，别扯上我！什么系草，多难听，都什么年代了还系草。”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别人说的。”
石晓嘿嘿一笑，“我这叫消息灵通。
隔壁班那两个女生，昨天还在走廊里议论你呢，说计算机一班有个帅哥，又高又俊。”
徐浩东翻了个白眼，把耳机往头上一戴，不接话了。
乔川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系草，草字头下面一个早，早上起来就变草。”
石晓愣了两秒，随即拍着大腿笑起来：
“乔川你这个冷笑话，其实有点尬，哈哈哈哈。”
宿舍里的气氛很轻松。
四个人说说笑笑，洗了澡。
各自刷了会儿手机，到了点儿就关灯上床。
第二天上午，一切照旧。
免训区坐着，看手册，偶尔跟秦放聊两句。
太阳照常升起，军训照常进行，吴教官的吼声照常从操场那头传过来。
李航靠在树干上，翻着那本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的学生手册，心里盘算着周末买什么音乐设备。
十点多的时候，两个陌生人走进了免训区。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清纯。
她旁边跟着一个男生，戴着圆框眼镜，背着一个帆布包，看着挺斯文。
两个人径直走到王教官面前，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王教官点了点头，往李航这边指了指。
然后那个女生就带着笑走过来了。
免训班的同学们都抬起头看热闹。
秦放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航：“找你的。”
女生走到李航面前，微微弯了弯腰，笑容很阳光：“你好，你是李航同学吧？”
李航站起来：“我是，你是……”
“我叫林悦悦，是大三的，学校文艺部的部长。”
女生声音清脆，语速不紧不慢，听着很舒服。
“这位是文艺部的副部长，周远。”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朝李航点了点头。
林悦悦接着说：“我们在抖音上看到了你唱歌的视频，觉得你唱得特别好。
下周学校有迎新晚会，我们想邀请你在晚会上表演一个节目，你看方便吗？”
话刚说完，免训班这边就跟炸了锅似的。
“我去！李航你被特招了？”
“文艺部直接来要人，牛逼啊！”
“迎新晚会！那可是全校都看的！”
“李航你得上啊，给咱们免训班长长脸！”
秦放拍着大腿喊了一嗓子：“航哥，这必须去啊，不去我都不答应！”
赵爽在旁边附和：“对对对，到时候我们免训班组团去给你加油！”
李航听着周围的起哄声，笑了笑，看向林悦悦：“我可以的，学姐。”
林悦悦笑着快速说道：
“太好了！那你下午三点直接来学校大礼堂就行，我们先排练一下，看看节目效果。
军训这边你不用操心，我们文艺部跟教官和辅导员打招呼，给你请假。”
“好，下午三点，大礼堂。”
林悦悦又交代了几句具体的位置和注意事项，然后跟周远一起走了。
两个人走出免训区的时候，林悦悦还回头看了一眼李航，嘴角带着笑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一走，免训班这边又是一阵恭喜。
“李航，好好发挥，迎新晚会上我们给你鼓掌。”
“航哥，到时候可得唱那首高音的，把全校都震了。”
“说不定唱完就有学姐加你微信了。”
李航一一应着，拱手说“包的包的”，心里却在打另一副算盘。
迎新晚会，全校几千号人，加上直播的话，观看人数只会更多。
这要是在台上唱一首，震惊值不得跟泄洪一样涌进来？
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忽然觉得这身肥肉也不是全无用处。
站在台上，一个三百多斤的胖子开口唱出天籁之音，这种反差感本身就是巨大的流量密码。
系统给他安排的路线，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中午回到宿舍，李航照例拿了营养餐坐在桌前吃。
三个室友陆续回来，
李航把文艺部来人的事说了，石晓当场跳了起来。
“我靠！迎新晚会？航仔你要上迎新晚会？”
“嗯，下午去排练。”
“那你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逃军训了？不对，你本来就在逃。”
石晓一脸羡慕，“航仔，你现在是我304之光，不对，你马上就是全校之光了。”
徐浩东坐在椅子上，偏过头来看了李航一眼，语气挺认真：
“迎新晚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乔川还是言简意赅：“加油。”
李航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一口鸡肉，脑子里已经在想下午排练的事了。
那首《青花瓷》，要不要提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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