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航接过本子，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来。
他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拿起笔，想了想，低下头开始写。
五个人围在旁边，谁也没敢坐，都站着。
王涛站在李航左边，微微弯着腰，目光落在本子上。
小周站在右边，踮着脚，恨不得把脑袋伸到李航胳膊底下去。
录音那个男生和编曲那个男生站在后面，伸长了脖子往前探。
推广那个女生个子矮，在后面蹦了两下也看不见，急得直跺脚。
李航写得不快，一笔一划的，字迹算不上好看，但很清晰。
他先在页面上方写了三个字——兰亭序。
然后往下，一行词，一行谱，交替着写。
王涛一开始还只是好奇，看了几行之后，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又看了几行，嘴巴微微张开了。
等李航写到副歌部分的时候，王涛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呼吸都轻了，生怕打扰到李航的思路。
“无关风月，我题序等你回……”
王涛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惊为天人。
彻底的惊为天人。
他干了十年音乐，写过歌，也帮别人改过歌，自认为对旋律和歌词的鉴赏力不差。
但眼前这首歌，词写得古意盎然又不失流行感，旋律婉转悠扬，每一句都像是精雕细琢过的。
主歌铺垫到位，副歌情绪爆发得恰到好处，起承转合浑然天成。
这种水平的作品，别说一个大学生了，整个华语乐坛能写出来的都没几个。
编曲那个男生站在后面，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跟着节奏轻轻敲着。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配器了，古筝、琵琶、弦乐，这首歌太适合民乐和流行结合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电脑前面把编曲做出来。
推广此时捂着嘴，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她做推广这么多年，什么歌能火什么歌不能火，她比谁都清楚。
这首歌要是发出去，绝对不比《青花瓷》差。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宣传方案了。
李航写完最后一个音符，把笔放下，把本子递给王涛。
王涛双手接过去，捧在手里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低头看了又看，嘴里念念有词。
“咱们老板怎么这么牛逼啊……”录音那个男生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涛没接话，他还在看谱子。
他越看越激动，拿着本子的手都在抖。
他感觉自己的运气来了。
这种老板，有钱，有闲，有创作才能，还信任手下。
他做了十年音乐，等的就是这种机会。
李航站起来，看了一眼录音室的方向，对那个负责录音的男生说：
“咱们去录音室，把这首歌录一下。你这里有吉他吗？”
“有有有！”录音男生连连点头，几步跑到录音间里，从架子上取下来一把木吉他。
这把吉他跟李航自己那把十万块的手工琴没法比。
李航接过来，掂了掂手感，试了两个和弦。
还行，能用。
他走进录音间，在麦克风前面坐下来。
几个人挤在控制室里，录音男生坐在调音台前面，手搭在推子上，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电平。
王涛站在他身后，小周和另外两个人挤在门口，谁也不想错过。
李航抱着吉他，调了调弦，清了清嗓子。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控制室里的人已经愣住了。
李航的声音通过监听音箱传出来，干干净净的，音准极稳，气息控制得恰到好处。
他在吉他上弹的伴奏也不复杂，但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地托着人声。
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抢。
“月下门推，心细如你脚步碎……”
编曲那个男生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身侧打着拍子。
小周两只手攥在一起，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王涛站在调音台后面，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忙不迭，千年碑易拓却难拓你的美……”
副歌起来的时候，李航的声音往上走了一层，情绪推上去又不显吃力。
他坐在录音间里，抱着那把普通的吉他，唱得从容不迫，像是在自家客厅里随便哼一段。
但那个声音穿过麦克风，穿过电路，穿过监听音箱，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录音男生坐在调音台前面，手一直在推子上悬着，一动不敢动。
他录过不少歌手，有跑调的，有气不够的，有录了十几遍还过不了的。
像李航这样一遍过、从头到尾稳如泰山的，他头一回见。
而且这个人甚至不是专业歌手，就是一个还在上大学的胖子。
一首歌唱完，李航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划，收了个尾。
录音间里安静下来，控制室里也安静下来。
安静持续了好几秒。
然后录音男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耳机线扯断。
他冲到录音间的玻璃窗前，隔着玻璃冲着李航竖起两个大拇指，
嘴里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进去，有点失真：
“老板！你太厉害了！老板！这首歌绝了！”
【震惊值+168】
【震惊值+128】
【震惊值+112】
【震惊值+96】
王涛站在后面，两只手撑着调音台，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刚才那一分多钟里一直憋着没喘气，这会儿才缓过来。
他做了十年音乐，第一次在录音棚里听一首歌听到忘记喘气。
李航从录音间里出来，把吉他递还给录音男生，语气淡淡的：
“小case。”
小周第一个冲上来，眼睛红红的，声音还带着点抖：
“老板，这首歌……这首歌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比《青花瓷》还好听，真的，我发誓！”
李航摆了摆手，走到调音台前面，凑近监听音箱听了一遍回放。
音质还行，设备虽然旧，但录音男生调得不错，人声干净，吉他也清楚。
他听了半首，点了点头：“可以了，把原件传给我。”
他掏出手机，跟在场五个人都加了微信。
王涛的微信名就叫“王涛”，头像是一张乐队的合影，看着有些年头了。
小周的微信名叫“周小周”，头像是一只猫。
李航一一备注好，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差不多了，我该走了。”李航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多。
“王涛，下周我找时间过来一趟，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一周时间够了吧？”
“够了够了，老板。”王涛把那个写着《兰亭序》的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合上，又补了一句。
“您放心，我肯定把所有事都办得妥妥当当的。”
“好，那我先走了。”
五个人一直把他送到门口，站成一排。
李航刚走出玻璃门，身后就传来一声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欢呼。
他回头看了一眼，五个人在门里面互相拍着肩膀，小周蹦了起来，王涛抱着那个本子笑得跟个孩子似的。
隔着玻璃，他都能感觉到那股从里面涌出来的热气。
他摆了摆手，转身下楼。
李航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把空调打开。
他掏出手机，翻出刚才录好的《兰亭序》音频文件，又打开抖音。
他在相册里挑了一张吉他的照片，简单编辑了一下，配上歌词字幕，把音频放了进去。
视频快做完的时候，他在结尾加了一行字：本音乐版权归航天音乐工作室所有，任何人禁止商用。
同时配上工作室的联系电话。
上传之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后台。
那条《青花瓷》的视频，点赞量已经到了一千两百多万，评论三十多万条。
他往下翻了翻，夸赞的占了绝大多数，还有人每天在评论区打卡催更。
账号粉丝也涨到了一百二十多万。
一条视频，一百多万粉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算是一夜爆红。
但李航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把《兰亭序》的视频发了出去，然后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不再管了。
车子开出那片老旧的街区，拐上主干道，路上的车开始多起来。
李航开得不快，空调吹着，座椅托着腰，挺舒服。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录音室里唱歌的感觉，跟迎新晚会上不一样，跟寝室里随便哼两句也不一样。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一首歌上的感觉。
挺过瘾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他把车停到行政楼下面的停车位，熄火下车。
他没有回宿舍，直接往操场走。
李航走进跑道，先慢走了十分钟热身。
然后开始快走，接着小跑了两圈，最后又快走了二十分钟。
一套练下来，出了不少汗，但跟以前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体力值到了六十五之后，身体对运动的适应能力上了一个台阶。
跑起来膝盖不疼，呼吸也跟得上节奏。
操场上的人依旧不少，有几个在跑步，有几个在踢球，还有几个坐在草坪上聊天。
李航跑完最后一圈，慢慢走了两圈平复呼吸，然后离开操场往回走。
……
各位读者大大们，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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