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号。
三十二个选手里排在后半段，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他把纸条折了两折揣进兜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候场区里其他选手忙忙碌碌。
有人在角落里开嗓，嘴里“咪咪咪嘛嘛嘛”地练声。
有人对着手机屏幕整理头发和衣服，左照右照。
还有几个音乐系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选曲，嘴里时不时蹦出“共鸣位置”“气息支撑”之类的词。
李航听着，觉得挺新鲜。
五点半左右，评委陆续入场了。
候场区的门开了一条缝，李航往外瞄了一眼。
六位评委从侧台走出来，在台下第一排正中间的评委席落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腰板笔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步子不急不缓，浑身上下透着老艺术家的气度。
他旁边坐着几位中年老师，都是音乐学院的教授。
林悦悦在台侧迎了一下，跟那位老先生说了几句话，态度很恭敬。
李航听旁边的人小声议论：“那个就是刘振和先生，国家一级歌唱家，音乐学院的院长！没想到复赛把他请来了。”
台下观众陆续入场。
这个复赛不用票，谁都能来看，但入场须知里写明了要保持安静，不能大声喧哗。
能容纳几千人的大礼堂，到六点的时候已经坐了三四千人，中间区域几乎满了，两侧和后排还空着一些位置。
石晓、乔川、徐浩东三个人坐在靠前的位置，大概在第五排靠中间，视线很好。
石晓坐下之后掏出手机给李航发了条消息：“到了，我们在第五排中间，看到没？”
李航从候场区的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们仨。
石晓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看到他挥手，也用力挥了挥手。
徐浩东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
乔川坐得笔直，表情淡淡的。
李航朝他们点了点头，缩回候场区里。
六点整，舞台灯光亮了。
林悦悦和一位男主持人从侧台走出来，男主持人是大二的学长，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悦悦换了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台上很显眼。
“尊敬的各位评委、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欢迎来到第十八届魔都大学校园歌手大赛复赛现场！”
两个人齐声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主持人先介绍了到场的评委。
念到“国家一级歌唱家、魔都音乐学院院长刘振和先生”的时候，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刘振和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坐回去的时候表情温和，目光扫过候场区的方向。
介绍完评委，主持人又说了比赛规则。
十分制，六位评委现场打分举牌，计总分。
唱完当场报分。
直播也同步开了。
魔都大学的官方账号在抖音同步直播，刚开始只有八九百人，大部分是魔都本地的学生。
弹幕零零星星的，有人在问“今天谁来了”，有人在刷“刘院长都来了，排面”。
一号选手上场了。
一个女生，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唱了一首节奏舒缓的民谣。
声音挺甜，音准也不错，就是高音的地方气息稍微有点飘。
唱完之后评委举牌，7分，8分、9分，7分，6分，7分。
总分四十四。
台下响起掌声，她的同学在观众席里喊了两嗓子。
接着二号、三号、四号。
水平参差不齐，有的明显是KTV麦霸级别，唱得热闹但细节经不起推敲；
有的明显练过，气息稳、共鸣好，一听就是有底子的。
弹幕也热闹起来了。
“这个跑调了。”
“没有吧，只是有点飘。”
“这个女生好漂亮！”
“三号那个男生声音真好听。”
“评委打分好严格啊，到现在最高才四十六。”
李航靠在候场区的椅子上，一个一个看着。
上台的选手有的紧张得手都在抖，有的台风很稳，还有的唱到一半忘词了，愣在台上好几秒才接上。
评委打分总体偏严，最高分一直没有超过四十八。
直到第十一号上场。
那是个男生，个子挺高，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唱了一首难度不小的流行歌。
从第一句开始，整个礼堂就安静下来了。
他的音域很宽，低音下得去，高音上得去，气息稳得像录音棚里出来的。
唱到副歌的时候，台下好几个观众不自觉地跟着节奏点起了头。
李航在候场区听着，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这个人确实唱得好，不是KTV水平，是有真功夫的。
唱完之后，评委亮分。
总分五十二。
目前全场最高，台下掌声雷动，弹幕也炸了一波：
“这个是真牛逼。”
“五十二分，目前最高了。”
“这个男生叫什么？好想认识。”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十五个，第十六个，第十七……
每个选手唱完到报分大概五六分钟，节奏不算慢。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在慢慢涨，从八九百涨到了一千多，又涨到了两千多。
弹幕刷得越来越快，有人点评唱功，有人评价长相，有人猜谁能晋级。
“二十号那个女生唱摇滚的，有点东西。”
“我觉得十一号最稳。”
“后面还有十几个人呢，别急着下定论。”
到了第二十一位选手，是个穿皮衣的女生，唱了首摇滚。
嗓子有力量，台风很野，唱到高潮的时候全场都跟着嗨了。
评委给了四十五分，不算最高，但气氛拉得很满。
李航数了一下，前面二十一个人里，上五十分的只有三个。
十一号五十二，还有一个唱美声的五十，一个唱英文歌的五十一。
五十分以下的，基本上跟前三无缘了。
唱完的选手陆续回到候场区，有人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有人还在对着手机复盘自己的表现。
候场区里气氛越来越紧张，剩下的选手一个个都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有几个人穿得挺隆重，男生有穿西装的，女生有穿礼服裙的，站在角落里对着镜子整理妆容，看着跟要上电视似的。
李航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简单干净，跟那些隆重的装扮比起来确实朴素了点。
但他没打算换。
唱得好不好，跟穿什么没关系。
候场区的广播响了：“请二十二号选手准备，二十三号选手候场。”
李航站起来，把衬衫的领口正了正。
还有两个人，差不多再过十分钟就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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