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醺。
一行人到了酒楼下。
林翰一把搂住了林楚的胳膊，眼里泛着街边倒映的光。
“哈哈，小楚，别看这个县落后了些，不过酒楼里的菜却是没的说！”
说着，林翰凑到了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
“老哥我悄悄给你说，一般人来这地方没有预约还真不行！”
“哦，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番。”
林楚笑了一声，把头抬了起来。
一座二楼楼阁，古风古色。
牌匾龙飞凤舞地雕刻着几个大字：千色食府。
就在他看时，门口却是突然走出几人，为首穿着不太合身的淡褐色西装。
“县首来了！”
中年人一把握住了林翰的手。
“您里面请！”
话音落下，身后的几个女服务生立马让出一条路来，此人也想必是酒楼老板。
老板率先打头，进了里面。
林翰攀着林楚肩膀，身后的一行人跟了进。
到了走廊，林翰似想起什么，“饭菜都准备好了吧？”
老板连忙点头。
林翰眼底笑意更浓，对着老板一脸随意地道：“老李，还是上次来的那个包间，我要和我老弟喝两杯！”
此话一出，老板的脸色略微变了变。
“这个恐怕……”
“嗯？”
林翰皱起眉头，看向老板。
老板本就皮肤黑，此刻脸庞更是黑得发红，吞吞吐吐道：“县首，不是我们不给您，而是那包间今天刚好有客人了。”
林翰脸色阴沉至极。
他正欲发作时，一旁却传来了林楚的笑声。
林楚淡笑地拍了拍林翰肩膀。
“没有就算了，我们随便一个包间就行。”
林翰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颇冷地吩咐：
“既然小楚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便来一个吧。”
老板带着众人到了另一个房间。
里面装修，放在城里，也算是好的。
在进去时，林翰偷摸瞧了一眼，却发现林楚一脸淡然，只觉心中有些怪异。
要知道，他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
可也是被偏远小县居然有这么好的饭店给震惊了。
换看林楚，跟个没事人似的。
哪怕对方也被震了一下，可没表现出来。
林楚站在众人的尾巴上，陪同他的还有老板。
看着刚刚化解自己麻烦的年轻人，老板伸出手，恭敬的脸上多了意思感激之色。
“您请~”
“哈哈，小楚，坐。你们都坐。”
进了房间里，林翰便招呼着众人都坐下。
他自己坐下以后，屁股还没焐热，便见酒楼老板神情慌张地跑到跟前。
还没等他问缘由。
耳边便是已经响起了老板的悄悄话。
“县首大人，旁边包间市首大人请您过去。”
林翰一脸疑惑地蠕动着嘴唇。
“市首在旁边包间？”
老板点了点头。
“行！”
一个小老板，这种大事自然不敢撒谎。
念及此处，林翰站起了身，对着众人道：“你们先坐，我出去一趟。”
说罢，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便拾起衣服跟着老板一起出去了。
林翰踏入包间，正是之前他预定的那间。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老一少。
老人精神抖擞，穿着中山装。
旁边的青年身板笔直。
“秦市首，您不是明天才过来吗？”
林翰急忙走了过去，压住眼底的疑惑，对着老人笑呵呵打着招呼。
然而被换做秦市首的老人却是一脸淡然，状若未闻。
林翰脸上笑容僵了僵，又偏头看向青年，眼底阴翳无比。
青年名叫李承泽。
在千色县。
县首却和副县首并不对付。
在执政时，林翰便听有人说过，那县首位置，原本是秦市首留给李承泽的。
却被林翰插了一脚。
李承泽也是红三代。
和林翰的背景极其相似。
平日里哪怕碰到了，跟王见王般，无不透露出火药味。
林翰招商引资被骗后，要属最高兴的，恐怕也就只有李承泽了。
面对林翰的进来，一老一少二人却仿佛什么也没看到，自顾自地喝茶聊天。
秦市首放下茶杯。
“小李啊，你知道，为官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李承泽立马放下茶杯，思量片刻后，沉声道：
“为国为民！”
不料，秦市首却是摆了摆手。
“非也非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承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迟疑着说出：
“难道是将百姓利益放在第一位！”
秦市首摇摇头。
“算对，但也不全对。”
李承泽虽说年轻，可在体制中混了这么久，也知道秦市首这是话里有话，忙站起身请教。
“请市首明示。”
说话前，秦市首淡淡地瞥了眼一旁坐如针砧的林翰，脸上无动于衷。
“为官者，是要将百姓的利益落实到具体的个人身上。”
“这样，百姓才会爱戴和拥护你。”
李承泽立马懂了。
“那市首大人，损害百姓利益的官是什么官？”
秦市首笑道：
“纵观上下几千年历史，损害百姓利益了还能叫官吗，不，他会被百姓踢下去的。”
说到这里，秦市首的声音陡然一冷。
“这种人，我绝不允许出现在我们队伍中！”
咕隆！
林翰吞了一口唾沫。
又想起白天的暴力驱赶，脸上更是冷汗狂流。
结合秦市首与李承泽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以及秦市首为何会提前一天下来视察。
他突然有些懂了。
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窖。
此刻，秦市首似乎也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似的，拍了拍头，一脸笑容看向林翰。
“林县首，你在千色县干这么多年，对此一定有诸多看法吧？”
“林县首，楞什么，市首叫你呢！”
肩膀被李承泽推了推，林翰这才回过神来，迎着秦市首温和的目光，却只觉头皮发麻。
“秦市首，我……”
秦市首笑容不减。
“执法部门打人了？”
林翰嘴角抽搐，想笑着讨好，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秦市首站起身，悠悠道：
“招商引资失败其实很正常。”
“只要将窟窿给补上就行。”
“不过让我比较失望的是，你对那些前来讨薪的人的举措，这件事要是捅上去，别说你帽子不稳，我的帽子也不稳。”
林翰满脸苍白。
“市首，我……”
秦市首却是直接打断，一脸严肃地盯着林翰，眼神冰冷地如同一把把刀子。
“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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