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坐在不远处，端详着送牛首的人。
这个时代，基本上没有谁会花大价钱去造一个假的牛首，毕竟现在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牛首的价值。
所以，这个男人送过来的东西，80%以上是真的。
不过林楚并没有被喜悦冲晕头脑，他留了一个心眼儿。
“先生，这个东西不是传说被那些人抢走了吗？你们怎么会有呢？”
他装作顾客，不经意问道。
男人脸上有些不耐烦：
“都跟侬说了是洋人的东西，吾的老祖宗想了个法子才留下来的。”
说完，他又上下打量着拾宝阁，眼里露出几分精明：
“听说这里是整个燕京最大的古玩铺子，吾才过来的喏。”
他又轻敲着桌面，急切说道：“侬们看好伐？这个绝对是真的喏。”
过了好一会儿，方先成带着几个古玩大师才抬起了头。
他脸上带着肃穆，神情郑重：“经过我们几人鉴定，东西是真的。”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也略微撇了一眼林楚，得到林楚肯定颔首后。
他才继续说道：“先生，这件古物，你打算怎么出手？”
听到这句话，男人脸上带着笑，眼里闪过贪婪：
“侬也知道啦，这个物件可不简单呢，出价50万，一个子都不得少。”
50万？
方先成紧紧皱着眉，脸上带着为难。
虽然东西是真的，但这一个铜首居然要50万，比一件青铜器还要贵！
这个人未免狮子大开口，要得太多了些。
“先生，您的要价太高了，我们承受不起这个价格。”
方先成脸色冷凝，他将铜首又还给了男人。
而男人却肉眼可见有些慌了。
他连忙说道：“侬看清楚，这可是明园的铜首！”
男人连忙将铜首推了回去，现在整个炎夏，除了拾宝阁，有谁还会大肆收这种大型的古玩呢？
要不是他急着用钱，也不会从魔都赶来燕京了。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将牛首出手。
“东西自然是真的，我们拾宝阁虽然收古玩，但也不是冤大头，您还是请回吧！”
方先成无动于衷说道。
而店里的店员更是神情冷淡，仿佛这个牛首根本就不值钱似的。
男人急了，他咬咬牙，接着说道：“30万！”
这是他最后的低价了。
“吾家里出了事，急需用钱，最低不能低于30万！”
方先成不动声色扫了一眼林楚，见他神色舒缓，他心里就有数了。
他正眼看着男人，神色为难道：
“这个价格肯定是高了，这样吧，铜首给你24万，你要是不卖，我也没办法了。”
男人看了看铜首，又想到如今的困境，他咬咬牙道：“24万，就24万！吾要支票！”
方先成语气平静道：“那麻烦你将协议签了，往后铜首的买卖可与你没关系了！”
男人连忙点头，就怕下一秒方先成会后悔似的。
他毫不犹豫签了自己的名字：章文才。
章文才拿着到手的24万，笑得一脸灿烂，语气也好了不少：
“方经理，还是侬们这里公道！”
其他的古玩市场，给他的最高售价才10万左右，他肯定不愿意。
没想到在拾宝阁，还能拿到公道价。
“方经理，吾家里还有一些古玩啦，等吾有时间，就拿过来了！”
他激动说道。
方先成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十分好说话。
“章先生，要是你家里还有古玩，大可以送过来！”
从铜首就可以看出来，章文才家里应该有不少宝贝。
所以能跟他达成良好的买卖关系，方先成自然乐意。
章文才有些犹豫，他看了看四周，接着靠近方先成神秘说道：
“方经理，侬们是什么渠道的古玩都会收伐？”
方先成看着他，语调低沉道：“我们只会收取正当渠道的古玩。”
“偷，抢，骗，这三个渠道的古玩我们不会接手。”
毕竟所有的文玩会放在拾宝阁二三十年的时间，要是正主找上门来了，又是一番纠缠。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所有的古玩都会完成正规的手续。”
方先成接着补充道。
章文才想了想，他笑道：“行，吾知道了，后面有机会，吾会再过来的！”
他拿着支票，喜笑颜开离开了。
等他走后，方先成才慢慢来到林楚身边，将铜首放在林楚面前。
“林先生，看到这个铜首，您似乎很惊喜？”
他可没有错过刚才林楚看到铜首时，一闪而过的惊喜和意外。
林楚指尖燃着一支烟，他欣赏着牛首，眼里露出满意和惊艳。
“这个东西可不一般。”
这算得上是一级国宝了，他记得在前世，牛首是在港城进行拍卖的，一个牛首拍卖出了几百万港纸的天价。
不过这个宝贝，他并不打算留着后世拍卖。
“这个东西好好保存，也不要进行任何的售出！”
方先成不再多问，反正老板的命令，他认真执行就是了。
“章文才是个人物，后期如果他再到拾宝阁来，可以跟他谈谈合作。”
林楚根据章文才刚刚的意思，估计他会用自己的渠道收售古玩。
古玩这东西，以前是在黑市出售，但被打击之后，基本上没人再收古玩。
而章文才显然手里有不少东西，目前就等着他出手了。
方先成将林楚恭敬送出门外，连声应道他的话。
而后，他又有些为难说道：
“老板，目前拾宝阁一直都是光出不进的状态……”
之前，林楚只交代将收来的文物细心保存，现在还不是出售的时机。
但开业短短几天，光是收购古玩就已经花了七八百万了。
方先成还是有些担心，拾宝阁的运作问题。
林楚淡然一笑：“这都不算什么，只要我们收上来的古玩是真的，那就不愁没有赚钱的那天。”
现在拾宝阁亏损得越厉害，再过个二三十年，它就是自己的聚宝盆。
随便一件古玩，放到后世，都能够轻松回本。
“钱的事，你不用忧虑，要是拾宝阁没有经费，就去找钱叔批准。”
他这句话给方先成吃了一颗定心丸。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手去干了！”
林楚点点头，也不再多言，上了车，直接往林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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