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A红旗威严地停驻在院门前。
程玉轲和母亲告别后，从家里出来，坐上车后座。
将照片交给副驾驶的助理韩昃，沉稳的嗓音仿佛淬了冰：
“查清楚，别放过。”
韩昃仔细翻看了照片，发现偷拍的人很有跟踪技巧，像是受过某种专业训练，而且绝非一般的间谍，只有部队里搞侦察的才能如此敏锐，而不被发现。
他看向后视镜，“您有思路吗？”
程玉轲搭膝坐着，双手松松交叉在身前，闭目养神。
“猜到七八分。”
韩昃听他这么说，心里也有谱了。
这些年，嫉妒程玉轲的政敌不少。
但敢出击对付他的，几乎没有。
一是程家的势力摆在这，谁敢找死？二是，程玉轲的手段，也让人不敢轻举妄动。三是，程玉轲太洁身自好、严于律己了，俗称完美，想对付他都找不到突破口。
这次，算是他自己主动给人递的刀。
但敢不敢接，是另一回事，都得掂量自己与程家为敌的后果。
只是，京城权贵可不只有程家。
小鱼小虾不敢动，势均力敌的大鳄可就不一定了。
毕竟，权力的盘子就这么大，谁都想分一杯羹，壮大自己家的权势。
鹬蚌相争，就看谁更聪明很有手段了。
程玉轲似是一点也不为此感到烦忧，仿佛胜券在握。
静默了半晌后，突然问：“现在几点了？”
韩昃回：“九点。”
程玉轲睁开清冷的眸，掏出手机，修长手指点开通讯录，拨出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号码。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一道清泠泠如山涧清泉般动听的声音：“喂，程司长～”
程玉轲微蹙了下眉心：“怎么又叫我‘程司长’了？”
语气还是那样温柔宠溺。
对面的人俏皮地轻吐了下舌头，这才改口：“玉轲。”
程玉轲唇角噙笑：“在做什么？”
任清筠娇娇软软：“在等你电话。”
他们俩约定好了，如果不在一起，那每天晚上九点钟，都要准时和对方通电话。
如果在开会、工作，不方便语音，就发短信联系。
总之，就是一定要睡前报备。
程玉轲眼神都柔了下来，“这么乖。”
先前的冷冽气场丝毫不见，只有一个沉溺在爱情乡里、一脸春风的男人。
前排两个跟了他许久的司机和助理，都在心里异口同声感慨：
“开了春的程司长，就是不一样。”
任清筠问：“你现在在做什么？在家还是还在外面？”
程玉轲详细地回：“刚从我父母这出来，现在准备回家。”
“你有好多天没回家了，他们应该很想你吧。”
程玉轲温柔地笑：“是的。”
默了半晌，他眸光突然变得正经，语气十分诚恳道：“希望有一天，你能和我一起回去。”
任清筠心一跳，呼吸都停了。
攥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发紧。
她可不敢想。
不论是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她都不敢痴心妄想。
能和他这样谈一场甜蜜的恋爱，她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事实是，这样都很违规。
稍微理智清醒一点，根本就不应该开始。
但她飞蛾扑火，舍命陪君子。
为了不让他的话落地，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
挂断电话，任清筠继续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将在马尔代夫拍的照片，用打印机洗出来，一张张仔细粘贴在一本相册上，并在旁边附上文字，耐心地将它们制成旅行手帐。
一眼望去，茶几上散落的照片，几乎都是她和程玉轲拍的合影，要么就是她单人，程玉轲自己的几乎一张没有。
倒不是她不想给他拍，是他自己不愿意拍。
老干部严肃正经、朴实无华，不像那些男明星男网红，出去玩也要跟女生一样精心打扮一番，然后找各个角度帅气地出一百张片。
他全程只做三件事，陪老婆吃喝玩乐，给老婆提东西，付钱。
稳稳的，让人很安心。
但任清筠让他和她一起拍照，他都答应，没有一丝犹豫。
所以，留下了非常唯美浪漫的情侣照。
她最喜欢的，是那张在海边餐厅接吻的照片。
灯光明亮温暖，两人面对着海坐在桌边，程玉轲倾过身，和她亲吻。
拍摄角度在身后中远距离段，将他们框在镜头正中，画面就定格在两人的唇即将接上但还未相接的瞬间。
比接上更暧昧，又比未接上更引人遐想。
很幸福。
她情不自禁拿着这张照片，怔愣地看了许久。
明天周末不上班，林雅聪难得来她宿舍留宿。
正抱着薯片，葛优躺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
全程听完她和程玉轲打电话，又见她看着照片出神，不禁调侃：
“你们这么腻歪甜蜜蜜，真是把我馋得也想找个男朋友了。”
“那你也赶紧找一个啊，不过你那么挑，等闲男人都入不了你的眼。”
林雅聪嗤道：“等闲男人就入得了你的眼吗？”
她啧啧感叹：“我是真没想到，你老老实实、闷不吭声、不争不抢的母胎单身，最后居然找了个这么厉害的男朋友！
高高在上、威严无比的程司长都能被你拐回家，还在你面前跟老虎变成了猫似地，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还是，你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自带万人迷系统，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就能让男人自动上钩？”
任清筠哭笑不得，很佩服她的脑洞。
不过，她也确实什么都没做。
对程玉轲的主动送上门，她现在都还晕乎着呢……
林雅聪伸脚推搡了一下她的背，煞有介事地叮嘱道：
“程司长什么时候来了你这，你可要提前跟我说啊。”
任清筠一脸问号：“为什么？”
“因为你也知道，我有时候心血来潮就会突然杀上你这……万一你们俩正在酱酱酿酿，打扰了程司长的兴致，我可担待不起。”
任清筠脸一红，啐道：“他才不会来我这呢，我这里对他来说太小了。”
林雅聪嘴巴张成O型，两只眼睛冒星星：
“程司长这么厉害？三十几平的地方都不够他施展？姐妹，你吃这么好，我会羡慕的！”
任清筠：“…………”
甭管红的白的，最后都会被她说成黄的。
任清筠懒得理她，将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扔垃圾。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毫无预兆地停在她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一看就不是善类的陌生的年轻男人面孔，嘴角笑意森然：
“你就是玉轲的女朋友，任清筠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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