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
不到半个时辰,那三个亲信中最快的一个已经冲进了何进的书房。
“将军!太医的脉案!‘毒入骨髓,今夜必崩’!”
何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亲眼看到的?”
“那是张让亲手捧着从太医署偏殿出来的!他在甬道上跌了一跤,脉案脱手散开,属下亲眼看清了上面的每一个字!”
何进在书房里急促地来回踱步,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风箱的牯牛。他突然停下脚步,手紧按在桌案上那柄佩剑上。
“何颙。”
何颙从侧廊快步走入。
何进的腰杆比任何时候都硬气。
“传令,大将军府全部部曲,加上城东营院所有人,黄昏后在府门集结。”
何颙眼神微变。
“将军,未经遗诏擅自领兵入宫,这是……”
“遗诏?”何进冷笑,“等遗诏?等张让赵忠那帮阉竖矫诏立皇子协?还是等袁隗先一步把手伸进去?”
他拔出佩剑,一剑劈在桌案上,案面裂开一道口子。
“进去控制嘉德殿,就是勤王护驾。天子崩逝,外戚辅政,天经地义。”
何颙沉默了很久,终于拱手退了出去,依令前去安排调兵事宜。
黄昏。
洛阳城的街道上响起了沉重的甲叶撞击声。
两千五百名何进部曲手持环首刀,分作数队从大将军府和城东营院两个方向如潮水般涌出,随后合围朝皇宫方向推进。
火把在暮色中连成一条橙红色的河流。
街上的百姓四散奔逃,坊门被一个接一个地关死。
何进骑在高头大马上,佩剑横在鞍前,那张常年优柔寡断的脸庞此刻肌肉横生,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残忍与亢奋,表情像极了早年握着尖刀、盯死待宰肥猪的模样。
他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密。
嘉德殿偏殿里,荀攸放下手中的朱笔。
“来了。”
与此同时,嘉德殿后殿的帷幔深处。
刘宏正慵懒地倚在榻上,任由新纳的才女蔡琰颤抖着玉手为他斟酒。
听着殿外隐隐传来的甲胄撞击声,他不仅没有披甲理政,反而一把将蔡琰揽入怀中,低头饮尽杯中烈酒,冷笑出声。
【叮!检测到宿主将国家大典与帝王生死视若戏法,纵容近侍伪造绝笔脉案,大军压境之际依旧在后殿拥美作乐,故意以假死之局诱使当朝大将军率军谋逆,严重败坏朝纲法度!符合系统认定的昏君行为标准!】
【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叮!检测到大将军何进产生孤注一掷的贪婪、残忍与癫狂情绪。无道值+1200!】
【当前无道值:58321点。】
……
皇宫南门的门闩是从里面拉开的。
守门的羽林卫什长名叫陈和,三年前就被何进买通了。
门轴吱嘎一声,两扇包铁大门朝内敞开。
战马铁蹄重重越过被提前卸下门槛的宫门,何进策马而入,身后两千余名持刀部曲如黑色潮水般鱼贯涌入。
宫门内的甬道又宽又长,火把映在两侧红墙上,影子在青砖上剧烈扭曲,犹如百鬼夜行。
何进一路畅通无阻。
宫城内没有任何阻拦。
顺利的让何颙心里有些发毛。
“将军,不对劲,外貌进来的太顺了。”
何进此时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
控制嘉德殿,拿到天子遗体和玉玺。
大军穿过三重宫门,直抵嘉德殿前的广场。
广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嘉德殿台阶下,两百名虎贲卫手持精钢横刀,列成三排盾阵。
台阶最高处站着一个人。
方天画戟拄在地上,戟刃反射出冷冽的光。
吕布。
他换了一身甲。黑色札甲,没有任何纹饰,肩甲处挂着两条猩红色的飘带,是虎贲中郎将的制式标识。
何进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上的吕布。
“吕奉先,本将军奉命入宫护驾。天子龙体不豫,本将理当奉宣遗命。让开。”
吕布没动。
“大将军的军令,在嘉德殿前行不通。此地只奉天子诏命。”
何进冷哼。
“天子中毒弥留,太医的脉案白纸黑字写着‘今夜必崩’。本将入宫是护佑皇子辩继位,你一介并州边鄙武夫,也敢挡本将的路?”
他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足够分量了。
身后两千多人的兵力是他最大的底气。
“吕中郎,本将不是来与你为敌的。”何进放缓了语气,“你是驸马,公主的夫婿,新帝继位后,你仍是皇亲国戚。本将可以保你加官进爵,四方将军的位子任你挑选。”
吕布歪了一下头。
“四方将军?”
“只要你令虎贲卫退开,放本将入殿,凡事皆可商量。”
吕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方天画戟。
然后他抬起头,朝何进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呸。”
方天画戟从地上提起来,精铁戟柄重重顿在台阶石板上。
石板炸裂,碎片崩出去三尺远。
何进身边的马受了惊,往后退了两步。
“大将军带着两千人跑到天子寝殿门口来,说是护驾?”吕布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某在并州斩杀马贼时,常遇打着护场旗号来抢羊的胡狗。”
他拎起方天画戟架在肩上。
“大将军这副嘴脸,与他们如出一辙。”
何进的面皮涨得紫红,眼底泛起屠夫般的戾气。
“吕布!你当真要螳臂当车?”
他回头对身边的校尉大喝。
“包围嘉德殿广场!如有抵抗,全部格杀!”
两千多名部曲开始从三个方向向广场中央推进,把二百虎贲卫团团围住。
火把连成了一片。
何颙站在何进身后,往殿内方向望了一眼。
帷幕重叠,药气弥漫。
殿门半开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
何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将军,天子大概已经驾崩了。殿内只剩这几个死忠还在强撑。烧掉殿门就行。”
何进没回答。
他盯着殿门,剑柄攥得指节发白。
嘉德殿后殿。
刘宏捏起一颗殷红的樱桃丢进嘴里。
糜贞跪坐在旁边,双手捧着盛满樱桃的玉盘。
蔡琰蜷在榻角,紧紧攥着丝锦被角,听着外面的喧闹,直面兵变的恐惧与对天子深不可测的敬畏在心底疯狂交织。
殿外传来嘈杂的叫嚣声和铁器碰撞声。
刘宏偏头听了听,嚼着樱桃含糊地说了一句。
“这杀猪的声音,真吵。”
貂蝉往他身边靠了靠,低声问。
“陛下,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急什么。”刘宏把樱桃核吐进铜盆,“好戏才刚开锣。”
“琰儿,来给朕弹一曲压压惊。”
【叮!检测到宿主叛军叩阙、社稷悬于一线之际,仍安居后殿令妃嫔奉果戏谑,视两千死士如猪狗。符合系统认定的昏君行为标准!】
【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叮!检测到蔡琰、糜贞产生极致的敬畏、荒谬与心安交织的复杂情绪。无道值+300!】
【叮!检测到殿外何颙因宫城极度诡异的平静产生深层恐惧与自我怀疑。无道值+200!】
【当前无道值:5882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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