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站在破屋中央,先把赛活猴留下的那个钱袋子掂了掂,里头银元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急着打开,反而先在心里对系统问道:
“系统,这次跟着卸岭去瓶山,要是把活儿办妥了,我能拿到多少消灾点?你总得给我个大概的数儿吧,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叮,任务当前处于未完成状态,最终结算的消灾点数额将依据任务完成度进行评定。”
顾渊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
“也就是说,能获得多少消灾点,全看我自己的本事,嗯……合理,很合理!”
他把钱袋子的系绳解开,往掌心一倒,五十块银元哗啦啦落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压手。
他拈起一块来,大拇指和食指捏着银元边缘,凑到嘴边吹了一口气,然后迅速拿到耳边。
银元发出“嗡”的一声细长清响。
顾渊嘴角一翘,“嗯,货真价实的大洋,赛活猴还真没糊弄我。”
他把五十块银元一枚一枚数回钱袋子里,系好扣子挂在了腰间。
然后他靠在土墙上,双手抱臂,微微眯着眼,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
这消灾人系统摆明了是要靠别人来雇自己。
接任务,拿消灾点,抽奖变强。
可问题在于自己现在在常沙城,谁认识他顾渊是哪根葱?
一个住贫民窟的半大小子,既没有名号也没有招牌,谁会花真金白银来找他摆平麻烦?
顾渊手指无意识地在胳膊上敲了敲,低声自语道:
“哪怕运气好,就算有人找上门来,恐怕也是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能赚几个铜板都顶天了。
想要让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拿着银子找上门来,那就必须得先把自己的名头打出去。”
看来他必须得想办法在常沙城站稳脚跟,让人知道有他顾渊这个人,专门替人消灾解难,而且还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想到这里,顾渊走到屋子靠里那个角落,那儿的地面比别处稍微鼓起一块,铺着些碎稻草。
他伸手把稻草扒拉开,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然后用手指抠了几下,土很松,显然之前动过,没几下就摸到了一个布包的一角。
他抓住那个角往外一提,一只沾着土屑的蓝色粗布包袱被拽了出来。
顾渊把包袱放在膝盖上解开,里面裹着两样东西。
一柄白玉如意,通体莹润,微微透着半透明的光,长约一拃,雕工精细,如意头上卧着一只小兽,四足蜷曲,样子憨拙。
还有一盏瓷碗,胎质细腻,釉色青中泛白,碗底隐约有个落款。
顾渊把两样东西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两个玩意还是上次跟赛活猴下的那座前朝文官墓的时候,他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昧下来的。
那墓不大,陪葬品也就这几样像点样子,当时他一眼就觉得这玉如意和瓷碗应该值些钱,就顺手揣怀里了。
“可惜了,我压根儿不懂古玩鉴定,到底能价值多少心里完全没数,不过那墓葬的主人是前朝的大官,想来这白玉如意和瓷碗也不是普通货色,应该能卖出不少钱。”
顾渊心里想着,拿着那柄玉如意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拿布重新包好,打了个结实的结,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想要以后获得稳定的消灾点,最好还是在这常沙城开个铺子。
门口挂个招牌,上头就写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只要价钱合适,又能获得消灾点,而且又不违背自己的本心,不管是什么活他都接。
管他是杀人放火,还是下墓倒斗。
不过开铺子要本钱,赛活猴给的这五十块听着不少,可在城里头想撑起个门面来,只怕还远远不够。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把这玉如意和瓷碗出手换钱。
打定主意后,顾渊抬脚就往门口走,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迈步跨了出去。
八月的常沙城,午后日头毒辣辣地挂在头顶,贫民窟的巷子里蒸腾着尘土和烂菜叶沤出来的酸腐气味。
这一片巷道窄得最多只能容两人并肩,两边的土墙东倒西歪,墙根底下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闲汉,瞧见他出来,眼皮都没抬。
顾渊刚沿着巷子走了十来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好几道喊声。
“渊哥!”
“渊哥!”
“渊哥,等等我们!”
顾渊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只见巷子那头跑来三个半大小子,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穿的都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跑得气喘吁吁的。
打头那个个子最高、肩膀最宽,一张圆脸被日头晒得黝黑,跑起来两只脚跺得地面咚咚响。
紧跟着他身后那个稍矮些、精精瘦瘦的,是石头,两只眼睛又圆又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最后那个胖墩墩的,跑得最吃力,脑门上全是汗。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锤、石头和二熊三人。
三个人跑到顾渊面前,弯着腰呼呼喘气。
大锤双手撑着膝盖,仰起那张黑脸,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又带着点担心道,
“渊哥!你都好几天没出门了,兄弟们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我们天天过来看你那屋门都关着,叫门也没人应,急得我们仨差点要翻墙进去了!
石头在旁边猛点头,嘴里跟着搭腔道:“就是就是!渊哥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惹上什么人了?咱们虽然穷,但你要真有事,我们三个也能搭把手啊!”
二熊拿袖子擦了一把汗,气喘吁吁地接话:“渊哥你可吓死我们了,我昨儿晚上还做梦梦到你被人套麻袋扛走了呢。”
顾渊看着这三张脸,心头微微一暖。
系统给他安排的身份记忆里,这三个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前几年在街头上讨饭差点饿死,是顾渊把他们拉了回来,带着他们混饭吃,有活一起干,有难一起扛。
说是小弟,其实跟兄弟差不多了。
顾渊没好气地笑了一声,抬脚虚踢了大锤一下。
“我能出什么事?我好着呢,就是前两天琢磨点事情没出门,你们仨这大惊小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们小弟呢。”
大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顾渊把那夹在胳膊底下的包袱换了个手,朝三人一扬下巴。
“你们三个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出去办件事,把手里的东西出了换些钱,正好路上也有个伴儿。”
石头眼睛一亮,凑上来问道:“渊哥你要出啥好东西?上次咱们跟着猴哥下墓,你是不是偷偷藏了好货?”
顾渊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没好气道,“就你话多,走不走?不走我可自己去了。”
二熊赶紧迈着胖墩墩的步子跟上来。
“走走走!渊哥去哪儿我们去哪儿!”
大锤也迈开大步跟上来,嘴里还嘟囔着:“渊哥你以后出门好歹跟兄弟说一声啊,省得咱们瞎担心……”
四个人的影子在午后毒辣的日光下拉得老长,沿着贫民窟那条坑坑洼洼的土巷,一路往前走去。
尘土在他们脚后跟扬起来,混着远远近近的叫卖声和车马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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