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门口，几盏灯笼在雨夜里摇摇晃晃地亮着，昏黄的光把门前的泥地照出一小片暖色。
顾渊、陈玉楼带着鹧鸪哨师兄妹三人刚走到门口，守在外面的几个常胜山弟兄立马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总把头！您可算回来了！您这一去一个多时辰，弟兄们都急坏了，红姑都差点带人出去找您了！”
陈玉楼摆了摆手，神色从容：“急什么，我还能丢了不成？”
说着，他侧身对鹧鸪哨做了个“请”的手势，“鹧鸪兄，先进去说话，外面雨大。”
几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原本聚着不少人，看到陈玉楼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各自散开回了屋子。
花马拐和红姑娘从正屋快步走出来，上下打量了陈玉楼几眼，见他虽然浑身湿透但精神头不错，才放下心来。
红姑娘皱眉道：“总把头，您追只猫追了这么久，没出什么事吧？这老熊岭夜里可不比其他地方，毒蛇猛兽、山精野怪可多的很。”
陈玉楼哈哈一笑，拍了拍衣袖上的泥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不以为然：“我能出什么事？追着那只野猫进了林子，没想到在乱坟岗那边碰上了一头成了精的老狸子，费了些功夫才料理掉。”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的顾渊递了一个眼神。
顾渊心领神会，嘴角微微一弯。
陈玉楼这话虽然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但他也理解——堂堂卸岭魁首、常胜山总把头，要是让人知道他差点被一只老狸子精的尿给放倒了，面子上确实挂不住。
顾渊微微颔首，算是认下了这个说法，没有当场揭穿。
陈玉楼见他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随后又补了一句：“不过说起来，这次能杀了那老狸子，也多亏了顾兄弟出手。
要不是他来得及时，我估计还真得多费一番手脚。”
他虽然没说“救命”两个字，但话里的分量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出来。
花马拐的目光在顾渊身上多停了一瞬，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红姑娘也微微挑眉，似乎对顾渊的身手又多了几分新的评估。
这时赛活猴从人群里凑上前来，瘦脸上满是惊喜和感激：“总把头！顾兄弟他真把您找回来了？那老狸子精是顾兄弟杀的？”
陈玉楼点了点头，看了赛活猴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赛活猴，你这次请顾兄弟来瓶山，算是请对了，我记你一功。”
赛活猴一听，整个人差点蹦起来，连忙朝顾渊连连拱手，嘴里念叨着：“顾兄弟，多谢多谢！要不是你，我这脑袋怕是要被总把头拧下来当球踢了！”
顾渊笑着摆了摆手：“猴哥客气了，拿了你的钱，自然替你办事。”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侧面的厢房里传了出来，紧接着罗老歪那穿着军装的身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卷。
他走到廊下，先看了看顾渊，又扫了一眼陈玉楼，然后目光落在鹧鸪哨三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质疑：
“总把头，这小兄弟的能耐怎么样我老罗不清楚，不过他的胆色我倒是见识了，被几十条枪指着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您都这么夸他了，那他肯定有真本事，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拿烟卷指了指鹧鸪哨三人，“您身后这三位又是什么路数？之前可没见过啊。”
陈玉楼笑着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搬山魁首鹧鸪哨鹧鸪兄，旁边这两位是他的师弟老洋人和师妹花灵。
他们此行也是为了瓶山而来，正好在山上遇到了，所以我打算邀请鹧鸪兄三人与咱们一同行动。”
花马拐和红姑娘同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花马拐脱口而出：“搬山魁首？搬山道人鹧鸪哨？这名号我在江湖上可没少听闻，据说搬山一脉行事神秘，极少与外人联手，没想到今日竟能在这老熊岭碰上。”
红姑娘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搬山与卸岭同为倒斗四大派之一，今日两派魁首齐聚瓶山，若是传出去，恐怕要在江湖上传为一段佳话了。”
罗老歪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把烟卷从嘴里取下来捏在手里，脸上的刀疤跟着扯动了一下：“什么搬山魁首不魁首的，总把头，不是我老罗说话难听。
您有常胜山这么多弟兄，再加上我老罗一个师的兵力，区区一个瓶山还不是手到擒来？
何必再多找外人进来掺和？
他们三个要是也下了墓，那到时候挖出来的宝贝，岂不是要多分一份出去？”
他说着，目光毫不客气地在鹧鸪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的排斥和不信任几乎是摆在脸上的。
鹧鸪哨面色如常，没有说话。
老洋人眉头一皱，手往背后的弓箭上摸了一下，被花灵悄悄拽了一把袖子才松开。
花灵倒是神色平静，只是看了罗老歪一眼，没有说话。
陈玉楼的笑容淡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平稳：“老罗，你这话就不对了，搬山卸岭虽是两派，但说到底都是吃这碗饭的。
瓶山那座墓，我让人探过多次，底下深浅难测，多一个帮手就多一分把握。
况且鹧鸪兄已经说了，他们搬山入墓只取丹药，明器财货一概不要，这一点，我可以替鹧鸪兄担保。”
罗老歪的眉头拧了起来：“只取丹药？那我老罗就更想不通了，墓里最值钱的不就是金银玉器吗？
他们放着值钱的东西不要，专门去翻那些破药丸子，图什么？”
鹧鸪哨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罗师长有所不知，搬山一脉入墓自有缘由，不便细说，但我鹧鸪哨可以当着陈总把头的面保证。
瓶山之下，但凡金银玉器、古玩字画，我师兄妹三人分毫不取。”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罗老歪都愣了一下，烟卷在手指间转了两圈，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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