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的效率确实高。刚过晌午，日头正毒，她就领着一个姑娘进了九十五号院。
路过中院的时候，傻柱、许大茂、贾东旭、刘光齐、阎解成几个正蹲在老槐树底下抽烟。他们从早上就守在那儿了，烟抽了快半包，就等着林强相亲的人上门。可等赵婶领着人一进来，几个人的烟都忘了抽了。
那姑娘穿着件浅蓝碎花的褂子，虽然布料普通，但洗得干净，穿在身上格外利索。皮肤白皙，两条黑亮的辫子垂在胸前，一双眼睛扑闪扑闪，看什么都带着点怯生生的意思。最要命的是那身条，该有的地方都有，走在院里跟带着光似的。
许大茂嘴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他咽了口唾沫：“这……这是给林强相的？就这还叫乡下姑娘？城里的姑娘也没几个长这样的啊！”
“玛德。”许大茂回过神来，把烟头狠狠踩灭，“这次一定要给林强这个畜牲搅黄了。这姑娘跟了他，那就是鲜花插牛粪上！”
“对，一定得搅黄了！”贾东旭赶紧应和，眼睛还直勾勾盯着秦淮茹的背影，直到人家拐进东跨院才收回来。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哗哗响：等林强这亲事黄了，就让他老娘贾张氏找媒人把这姑娘说给他。就凭他贾东旭在轧钢厂的工作，怎么也配得上。
刘光齐到底读过书，关键时刻还有点脑子：“别都盯着看了。照计划行动。等那姑娘出来上厕所或者落单的时候，咱们就上。一个人说，其他人敲边鼓，不能显得太刻意。”
“行，我在这边放哨。”傻柱主动请缨，“等人出了东跨院，我就给你们发信号。以咳嗽三声为号。”
“你咳嗽三声，人家还以为你犯痨病了。”许大茂撇嘴。
“那你说怎么弄？”
“拍两下树干吧。轻点拍，别让林强那小子听见。”
“行。”傻柱点头。
“都机灵点。今天这事要是成了，我请哥几个喝酒。要是砸了……”刘光齐扫了众人一眼，“咱们就白挨打了。”
“干！”几人压低声音齐喝。
东跨院里，林母和林娟早早就等在门口了。一见赵婶领着人进来，林母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亲家母来了啊！快进屋快进屋，这大热天的，路上累坏了吧？”
“不累不累，有公交车，方便。”赵婶摆摆手，又转头对身后的姑娘说，“淮茹，这是林强的娘，你快叫人。”
秦淮茹往前小半步，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前，声音不大但清晰：“婶子好，我叫秦淮茹。”
“好好好！”林母上下打量，越看越喜欢，“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快进来，屋里凉快。”
林娟在旁边笑着插嘴：“娘，您这眼睛都笑没了。看把您高兴的。”
“就你话多。”林母瞪了她一眼，“还不带你婆婆和淮茹进屋去。”
“行行行，您这有了媳妇就忘了女儿。”林娟笑着把人往正屋引。
正屋里，林老爹正坐着抽烟。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也打鼓。儿媳妇的头一回上门，他这个当公公的不能太热络，也不能太冷淡。等人一进来，林老爹抬眼一瞧，心说成了。就冲这模样这身条，他家那臭小子肯定满意。这桩婚事要是能成，他去了东北也能跟王主任吹上几句。
“亲家母来了啊，快坐。娟子，去倒水。”林老爹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又补了一句，“把强子叫进来。人都来了，他还在屋里孵蛋呢？”
“爹，您这话说的。强子在屋里收拾呢，他可比谁都上心。”林娟笑着去叫林强。
没一会儿，林强从西屋过来了。他理了发，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服服帖帖。进门先给赵婶问好：“赵婶好，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大热天的，跑一趟也是应该的。”赵婶笑得那颗金牙直晃。
林强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坐着的秦淮茹身上。他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说实话，穿越前电视剧里的秦淮茹已经很漂亮了，但真人站在眼前，完全是两码事。那眉眼，那皮肤，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婉劲儿，比什么画报上的明星都强。林强差点没绷住，好在他到底多活了一世，脸上没露出什么丢人的表情。
他大大方方地朝秦淮茹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林强，在军管会工作。你叫我强子就行。”
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耳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我叫秦淮茹，家里是农村的，住在昌平秦家庄。”
赵婶经验丰富，一看这两人眉来眼去的模样，心里就有数了。她故意清了清嗓子，笑着问：“淮茹，怎么样？你今天也见着人了，你是个什么想法？要是同意，等会儿让强子领你出去逛逛。下午你们就去把证领了，晚上就住下。酒席的事，我再跟强子他爹商量，到时候我跑一趟昌平，跟你爹娘把情况说清楚。你也知道，强子他爹娘要去东北支援国家建设，时间上确实赶了点。这事是委屈你了，婶子跟你赔个不是。”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跟蚊子似的：“我爹说了，让我听赵婶您的。”
“那行。”赵婶一拍大腿，转头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强子，淮茹的介绍信我都带来了。你拿着，一会儿带她去把证领了。别拖，趁着今天礼拜天，民政局还开门。”
“行，多谢婶子了。”林强接过信封，心跳快了几分。他转向秦淮茹，露出一个自以为最稳重的笑容，“走吧淮茹，我带你出去逛逛。正好让你认认这四九城的路。”
秦淮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看了赵婶一眼，又看了林母一眼。
“快跟着去吧。”林母笑得合不拢嘴，“晚上回来吃饭。让强子好好领你逛逛，别急着回来，天还早着呢。”
“对，你们慢慢逛。四九城大着呢，让强子带你看看。”赵婶也挥了挥手。
林强把信封揣进裤兜，跟赵婶和林父林母打了声招呼，又朝秦淮茹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淮茹同志。”
秦淮茹被他这声“同志”逗得抿嘴笑了一下，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刚出东跨院的门口，就听院里老槐树的方向传来“啪啪”两声轻响。林强耳朵尖，往那边瞥了一眼。傻柱正在槐树底下坐得笔直，正抬头看天，假装没事人。
林强嘴角翘了翘，心说行啊，这是准备截我胡呢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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