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迟殊匆匆赶回家，正好和警车擦肩而过。
陈潇恰好在这时候追出来，神色焦灼道：“警察把何楚带走了，说是方家报了警，要求强制送精神病院关押，晏迟殊，现在该怎么办？”
晏迟殊脸色阴沉似陈年锅底，上次他为了给何楚脱罪，才弄了个精神病患者的证明，没想到方宏竟然以此为借口，要求把何楚关到精神病院！
他叹口气，语气阴沉，“方灿云确实流产了，而且因为颅内出血造成了记忆混乱，方家一告一个准，现在只能努力让方家签下谅解书。”
陈潇脸色一白，“方家恨不得楚楚死，又怎么可能会签谅解书？精神病院那种地方，以楚楚现在的精神状态过去，搞不好真就把人变成精神病了，能不能申请探望？”
“不行。”
晏迟殊脸色越发难看，“在法律上，我和何楚已经离婚，没有任何关系，你和她要是在一个户口本上……”
“没有。”
陈潇脸色同样难看，“当时楚楚回到白家，但户口还在何家，爸爸跟她提了几次，想要她把户口转到云城，但楚楚顾念旧情，说是何家已经没有人了，坚持要把户口落在何家名下。”
俩人闭上嘴巴，默契的不再说话。
明明和何楚是最亲的人，现在何楚出了事，她们竟然连申请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
三个小时后，何楚被送进城西的精神病院。
她被关进一间狭小的房间，铁窗铁门铁柜子，一切都那么牢固又安全。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方灿云是不是死了，以及万一方灿云死了，孩子怎么找回来……
‘哐当！’
铁门被人打开，一个医生走了进来，她让人把何楚绑起来，随后打开电击机器，二话不说便开始电击治疗。
电量过到全身，何楚身子颤抖痉挛，刹那间的意识丧失，让她只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她挣扎，却反抗不了。
一连电击了五六次，眼看着何楚快要休克，医生这才停手。
何楚喘息着，调节着呼吸，怒瞪着医生，“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印象中并不认识你。”
“精神病能随意的伤害别人，甚至致人流产，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但没关系。”
医生扶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笑道：“我能想办法治疗精神病。像刚才那样的治疗，我每天都帮你做一次，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恢复正常，然后重新走上社会的。”
何楚脸色阴沉，几乎能笃定对方是为了方灿云报仇。
要是每天都被电击治疗，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暗暗攥紧拳头，冷冷道：“是方家收买了你？方家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虽然方家资助了我，但我是一名医生，使命始终还是治病救人。所以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医生弯下身子，亲自解开何楚手脚的绳子，又对着护士道：“病人不能长时间保持孤独，让她和她的同伴待一会儿吧，等要睡觉的时候，再让她回房间。”
“好的刘医生。”护士应声，拉着何楚走出铁房间，然后把她带到隔壁，轻轻推了进去。
隔壁房间比铁房间大了三倍，人数也多了不少，最少十个人挤在里面，有的人用脸盆钓鱼，有的人在抠墙上的泥土吃，还有的人把枕头当成孩子轻哄着，最危险的两个，则是一个把自己当刀子，一个把自己当成猪，当刀子的那一个，疯狂的捶打着‘猪’，而‘猪’也配合的发出猪叫声……
这里的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还是让何楚感到危险和恐慌。
一种不是自己同类的恐慌。
她下意识缩到墙角，尽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这里的人大概是好久都没有见过新面孔了，在看清了何楚的样子后，竟是一群人围了过来。
一个三十多岁瘦骨嶙峋的男人戳着何楚的胸，嘿嘿笑道：“喝奶，我要喝奶……”
“她不是牛奶，她是一个玩偶，我睡觉要抱着玩偶的，我现在就要睡觉。”
“不！她是一头新买来的猪，不够肥，不过没关系，我把她腌成腊肉，过年炒给你们吃！”
……
人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大概是爱美的天性，都很想拉扯何楚到自己身边。
数不清的手伸过来，拖拽着何楚，让她连怎么反抗都不知道，只能无助的发出怒吼。
眼看着三十岁男人嘴巴快要凑到心口，何楚只觉得浓浓的屈辱，她深吸口气，猛的用头撞向对方。
三十岁男人懵了下，随即‘哇’一声哭出来，松开手便跑到了墙角。
何楚脑袋晕厥，趁着一个人放了她，她用尽自己最大的力气，狠狠的打着踹着朝她伸手的每一个人。
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没多久，她就被人按在地上，忍受着众人的拳打脚踢。
与此同时，门外。
护士透过猫眼看了眼房间内的混乱，惴惴不安道：“刘医生，够了吧？万一何楚被人打死或者打伤了怎么办？她好歹也是晏总的前妻……”
“你也说了是前妻。”
刘医生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蛊惑道：“一个前妻，居然敢把现任的孩子弄掉，不光是方家生气，其实晏总也生气。”
“我怕出事……”
“就算真出事，也是病人打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打她了吗？做的电击治疗，也是符合程序的，我们没有任何问题。”刘医生不紧不慢打断对方的话。
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神，护士也默默闭上了嘴。
一个小时后，护士打开铁门，把快被打晕过去的何楚拖到了一开始的房间。
何楚浑身都疼，眼睛也肿的睁不开，身上还有疑似口水等秽物。
她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那些人和你都是同类，怎么会把你伤成这样？”
刘医生啧啧两声，语气温和道：“你放心，我们会把你洗干净的。”
何楚心里‘咯噔’一下，她可不觉得对方会这么好心。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她便看见房间里多了一桶水。
将近零下的气温，水摆在房间里，没有一丝热气。
这是一桶冷水，甚至是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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