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刑部衙门不远处的茶楼,有一双阴郁的眼将衙门内这一场闹剧尽收眼底。
“太子,大巫,言公子醒了,如今言侍郎恐怕招架不住了。”
东宫的心腹向着雅间内的人回道,却见楚长昇闻言,瞬间沉不住气了,道:“怎么会这样?那言承远服用了龟息香,没有解药连御医院都束手无策,谁有那么大本事弄醒他的?”
“是温五小姐。”
楚长昇不敢置信道:“温缱雪那个蠢货?”
此时,被称为大巫的黑袍男子缓缓转身,却见他脸上带着黄金打造的面具,只留出一双如毒蛇般阴郁的眼。
“能够知道龟息香的人,可并非泛泛之辈,太子殿下,您这位未婚妻不简单啊。”
楚长昇却是如同吃了蟑螂一般恶心,道:“巫师你是知道的,孤只喜欢音离。本以为这次能摆脱那个蠢货,没想到竟又被她逃过一劫……”
大巫的唇微微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道:“殿下也不必焦急,您与音离姑娘缘定三生,来日方长,自是会在一起的,如今该解决眼下的问题。”
见大巫如此说,楚长昇原本愤怒的神色方才微微有所好转,道:“你是说让孤派人去救言青松那个蠢货?他办事不利,死便死了。”
“那可不成。”大巫用着缓慢、而又阴冷的声音道:“现在盛京城中将有大事要发生,刑部,殿下可不能丢。”
对于这位神秘莫测的大巫楚长昇十分信任倚重,听得他如此说,方才不情愿的派人带着他的谕旨过去,又道:“还有仔细打听清楚来龙去脉,楚溟的人为何会与薛于归出现在府衙?”
若是薛于归已经被楚溟拉拢,那么此人便就留不得了……
府衙中,温缱雪看着瘫软的跪坐在地上的李姨娘,目光清亮如雪,似有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姨娘今日带人大闹温家,虽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痛失亲子的模样,但有点你却忽略了,一个真正失去儿子的人是不可能那般理智。无比清晰的第一步见到我就想抓花我的脸,且在温家门口,与我对峙那么久,或哭或闹思路清晰,目的明确。”
每说一句,李姨娘的面色就白一分,温缱雪继续道:“当然,当时我只是怀疑而已,更多的是奇怪言承远当日深夜出现在长房,不过是受了皮外伤,怎么会病重暴毙?”
“到了公堂之上,三司会审,言侍郎咄咄逼人,喊着便要对我用刑,脸上并无悲痛之色,要知道那位三公子虽为庶出,但可是您的心头人,身为人父难道一点都不心疼吗?真正确定我心中猜测的,是看到言承远的尸体!”
“言家的大夫和刑部的仵作,口口声声说言承远是内脏出血而死。若是因此而死,脸上应有出血点,可他脸色青白,并无出血点和紫淤,所以我断定,言承远是假死,有人想要用言承远的死栽赃嫁祸于我!”
说到这里,温缱雪凛冽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林音离。
薛于归听到此处,已是怒不可遏,“言青松,你好大的狗胆!”
说着,将手中的惊堂木砸向了言青松,那惊堂木可是用石头做的,砸过去虽只是一角,但依旧砸的言青松头破血流。
薛于归依旧觉得不解恨,暴跳如雷,撸着衣袖就要打人,一侧吴默,连忙按住劝道:“薛大人,公堂之上不能滥用私行啊。”
啧,这位薛大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暴躁。
就在此时,听到木桶里传来“哎呦”一声,言承远直接从木桶里蹦了出来,边跑边喊道:“娘,好辣啊!”
温缱雪冷笑,加了五斤辣椒,能不辣吗!
言承远这一下将堂上的人吓的不轻,底下围观的百姓们一阵哗然,纷纷称奇道:“神了,这温五小姐真的神了,竟将一个死人救活了!”
李姨娘抱着被泡的通红,满身姜蒜味的儿子又喜又悲,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比方才演技好多了。
便听李姨娘一边哭一边道:“远儿,你……你身上太呛了,辣椒水溅到我眼睛里了。”
言承远深吸了一口气,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看着吃瘪的言家母子二人,薛于归阴郁的脸色方才好转,看着拿着手帕捂着额头的言青松,微微一笑道:“言大人,既然人醒了,我们该审案了。”
这笑与温缱雪方才整人时的笑容至少有五分相似,不愧是一家人!
此时言青松一脸是血,心中正惴惴。
东宫应允下了言青松刑部尚书的位置,其中条件就是让言承远假死,便可借机逼死温缱雪,让她身败名裂。
至于言承远,到时服下解药,便将他送去江左老家,过个几年锦衣玉食的日子,等风头平息了再回来。
届时盛京局势风云变幻,也不知天楚帝还有几年,他们言家便就是有从龙之功。
有人再提及当年一桩旧事,谁还会在意小小一个嫡女是否被冤枉,她的死活如何!
太子不是说过吗,服用下此药后,纵使是最有经验的仵作都看不出端倪,怎么会被温缱雪这个小小的丫头戳穿了,这该如何收场!
此时温缱雪看着面无血色的言青松,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道:“言尚书,没想到吧,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做下的局,在我的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言青松只能死不认账,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知怎么回事。”
“不知?”温缱雪微微挑眉,看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言承远,道:“如言大人之言,此事与你毫不相干,是这言承远一人所为了,只是不知言公子与我有何怨何仇,竟敢想要这般陷害于我?”
言承远此时完全是懵的。
他那天晚上在温家揍了好几回,还被温缱雪恐吓,之后关在小柴房里回到家一见到他娘就哭晕过去了。
等醒来,竟是泡在拉辣椒水里,他吓得还以为谁给他煮了呢。
还没回神,便对上温缱雪清冷的目光,只觉得自己心肝脾肺肾都在疼,吓得一个激灵,忙道:“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说着下意识的找他娘,抱着他娘哭道:“娘,你们怎么又把我整到这个煞星的手中了。”
众人一听这话觉得有趣,这位言公子一见温家五小姐分明就是跟躲瘟神似的,丁点都看不出私情的样子啊,这倒是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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