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缱雪失踪了一晚上也不知温家那里怎样了呢，薛于归不放心，准备陪她一起回去，谁知半路上因衙门出了点事被陆知寻给叫走了，只好让暗卫护送温缱雪回去。
温缱雪觉得薛于归小心过头了，这是在盛京，光天化日之下，还能有危险吗？车夫路过一家丝绸铺子的时候，温缱雪忽而想到什么一般道：“停车。”
金家丝绸铺子里，金离秋正在盘点着今日的账目，听到张影湛道：“二姑娘有位自称是温五小姐的女子，要见您……”
金离秋拿着账本的手微微顿了顿，须臾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觉的笑，道：“终于来了么。”
很快，温缱雪便被带到了铺子的后院。
金离秋穿着素淡的青色衣裳，在自己铺子里没戴帷帽，素手拿着一把坠着青色流苏的团扇，姿态悠闲从容。
张影湛亲自捧了茶上来。他一袭青衫，容貌清俊，举止不俗，温缱雪不由多看了他几眼。
等他下去后，温缱雪问金离秋：“那位先生是？”
金离秋随口回道：“他是我们金家的账房先生，五小姐问他做什么。”
“也是账房先生？”
温缱雪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对上金离秋不解的目光，这才恍然回神，笑着回道：“方才瞧着这位先生似乎有些眼熟，一时失态，让二姑娘见笑了。”
金离秋淡淡的说道：“人有相似之处，更何况是人才济济的盛京呢。”
温缱雪听着金离秋波澜不惊的语气，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但却也没多想。转而，她打量着四周，与金离秋搭话道：“这丝绸铺子的生意看起来不错啊。”
金离秋回道：“金家本是织染传家，如今来盛京也有些时日，虽在款式花色上比竞争不过那些大的成衣铺子，但也算有了不少回头的客人。今日五小姐亲自登门拜访，应当不是来买衣服的吧。”
“当然。”温缱雪将茶盏放下，说起了今日的目的：“我是想来向金姑娘请教一个问题。”
金离秋道：“请教不敢当，五小姐要问什么直说。”
“胧烟纱。”
三个字一出，只见金离秋摇着团扇的手微微顿了顿，但也不过须臾的功夫，她很快掩去了眼中异样，道：“五小姐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温缱雪悠悠地说道：“自从当日听金姑娘所说，那胧烟纱曾经织成舞衣，名动盛京。您口中说的，是前朝哪位夫人？”
金离秋按下心中的诧异，思索了会儿，方才道：“五小姐可听说过前朝的霓华夫人。”
“霓华夫人？”
之前温缱雪便听千机手说过，当年瞭星台便就是先帝为了一位宠妃建造。只是当年先帝在位时间虽然不久，但宠幸的美人实在不少，别说她了，恐怕连后宫之中记载的也分不清，纷纷以夫人称之。
再加上前朝后宫局势诡谲，在天楚帝继位之后，关于前朝的事很少有人提及，只在民间留下各种扑朔迷离的传闻。
当然，在民间让人津津乐道的，自然是先帝与怀闵太子当年的恩怨。
“当年霓华夫人出身寒微，但却生的倾国倾城，以善舞著称。当年金家进贡胧烟纱，由内务府裁减而成那举世无双的霓裳羽衣，在瞭星台上一舞倾城，当年画圣亲自为她绘下一副鹤舞图。不过……”
金离秋的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了一丝惋惜，道：“这样一个美人，入宫不足一年，先帝病逝，她也跟着殉葬。倾国倾城的美人，举世无双的胧烟纱，从此在世上销声匿迹。”
温缱雪沉默了会儿，不由感慨道：“彩云易散琉璃脆，譬如朝露昙花，世间美好的东西，大多数都是留不住的……”
须臾，金离秋敛去了眼底一丝怅惘，看着温缱雪道：“五小姐还年轻，无须做如此感慨。”
又问她：“五小姐今日怎么好端端想起问起霓华夫人的事了？”
温缱雪眉心微蹙，她当然没说是因为在瞭星台那古怪的梦。如今瞭星台大半的谜团都已经有了答案，但唯一最重要的一个——为什么，那个穿着羽衣的女子，竟生了一张与楚溟一模一样的脸？
这事古怪的很，温缱雪问楚溟，可楚溟只说她出现了幻觉，但她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想要追查下去，只能顺着鹤舞图的线索，但鹤舞图是傅家的东西，温缱雪手还没法伸到庐陵。
除此之外，与这鹤舞有关的温缱雪只想到了一个人——金离秋！
她仔细回忆着在盛京的点点滴滴，凡是遇到的人，看似不起眼的事，兜兜转转，似乎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当日金离秋向她求助调换纱绢，‘无意间’提及胧烟纱，难道是偶然吗？
想到这里，温缱雪微微挑眉，清湛的目光望着金离秋，似笑非笑的说道：“当日金姑娘特意与我提及胧烟纱，不就是等着我自投罗网吗？”
对上温缱雪清湛的眼神，金离秋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意，嘴角的笑意不变，道：“五小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对五小姐从无恶意。”
“是么。”
温缱雪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神色说不上是信还是别不信，看着金离秋，问道：“那金姑娘究竟是为何而来盛京？”
这已经是温缱雪第二次问金离秋这个问题了，上一次金离秋的答案是为了复仇，那么这一次……
“五小姐没觉得，盛京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吗。”
她嘴角噙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眼中闪过了一抹犀利的光芒，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看着温缱雪道：“这里集天下富贵、权势的中心，偌大的盛景皇城，就像是一个棋盘，每个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温缱雪定定地盯着金离秋，神色肃然道：“可我不喜欢做被人摆弄的棋子。”
金离秋失笑，道：“那五小姐就当这是一场游戏吧，输的人，万劫不复，粉身碎骨；而赢的人，则能得到一切，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里，温缱雪神色不变，问：“既然是游戏，那么我应该知道游戏规则吧。”
金离秋站了起来，温缱雪也跟着她起身。
“很快，五小姐便就知道了。”
金离秋摇着手中的团扇，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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