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不到好处的凤远晏只能揣着满腔的怒意灰溜溜的回家。
锦云被砸伤了背部,又牵连到了头部,闷在布料里久了伤了肺腑。
一直未能转醒。
就连汤药也是反反复复才勉强喂了几口进去。
凤北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进了屋子里,被谢云瀚捏住了肩膀拦了下来。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男孩子掉眼泪。
偏偏这个哭的不能自已的是自己的侄子说不得。
一说,他那玻璃心指不定又碎了。
他无奈地咂咂舌,将凤北昭怀里的凤倾梧抱走放进了司徒漫的怀里。
“你哭成这样作甚?”
“谁欺负你了?”
谢云瀚不说还好,一说,凤北昭哭的更伤心了。
眼泪止不住的哇哇大哭,埋在谢云瀚的身上,抓着他白云锦制的袍子擦眼泪。
谢云瀚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是他近日新得的衣料。
第一回穿,就成了凤北昭的擦泪巾。
“爹爹......”
凤北昭哆嗦着放下手里衣袍。
“是爹爹!”
谢云瀚蹲下身,眼神十分急切地望着侄子,想知道凤远晏都做了什么!
“你爹怎么了?做什么了?!”
凤北昭被一顿盘问,问回了理智。
哭声渐渐停下。
“爹爹......”
他眼神闪躲,眉间多了一分心虚。
他总不能说他是听妹妹的话知道的吧?
那样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疯了?
谁知,司徒漫怀里的小人反而激动起来,一直拍着自己的大腿。
嘴里蹦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词来。
【真是的,渣爹那个眼神都起了杀意了,我这二哥还像个愣头青似的看不清好坏。】
凤倾梧仰天欲哭无泪,在心底无能狂怒。
要是没有凤北顾这战斗力爆表的大哥,靠着凤北昭这浆糊脑袋。
她还是直接等着长大死在夫家吧。
她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凤远晏对凤北昭说不上多喜欢了。
谢云意手中的汤勺落在碗里,溅起了药汁。
滚烫的汤药滴在她的手背上她也浑然感觉不到痛意。
此刻,她感觉自己的浑身都像是被冻住了似的,仿佛血液也凝固停滞。
谢云瀚震惊地看着司徒漫怀里的侄女,眼底慢慢腾起杀意。
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是吗?
“北昭,你......”
谢云意慌张站起身,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不许和任何人说这件事情,明白吗?把它烂在你的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我......”
凤北昭不安地吞了吞口水。
他还没说什么事儿,怎么母亲就像是知道了似的?
“听见没!”
谢云意心急,语气也染了几分怒意而不自知。
凤北昭被吼的呆愣,除了点头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谢云瀚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件。
是谢云怀的亲笔书信。
“这是大哥昨儿半夜送到府上的信,我还未启封。”他递给了司徒漫。
作为谢云怀的妻子,她是最有资格的那个人。
她一听是丈夫的信,眼底闪动,多了一份炽热。
【大舅舅遇到刺杀啦!】
谢云意将凤倾梧抱过,就听得小人在脑海里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
司徒漫的呼吸沉重,握着信纸的手指尖轻颤,翻页时,信纸仿佛有千斤重。
“如何?”
谢云意担忧地看着司徒漫,害怕谢云怀当真如凤倾梧所说,死在南下巡盐的途中。
司徒漫双唇紧闭,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嘴里弥漫着有一股血腥气。
“大哥可安好?可是出事了?”
谢云瀚见她如此,也害怕真的出了意外。
谢云怀若是出事,已经上了年纪的老爷子一定受不了这个打击。
直到看见最后一行:吾妻勿念,一切安好。
司徒漫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
“安好,一切安好。”
司徒漫将信件递还给谢云瀚。
紧绷的神经松下的瞬间,她浑身脱力,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舅母!”
凤北昭十分有眼力见儿地上前扶着司徒漫坐下,又忙前忙后的给她倒水顺背。
司徒漫欣慰地摸摸凤北昭红扑扑的小脸。
“大哥都说什么了?”
谢云意一心牵挂着书信的内容,谢云瀚干脆递到她面前。
她这悬着的心也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还好谢云怀早有防备,躲过了一劫。
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不得已只得装死。
过些时日,他身死的消息就会传回京城。
到时候,凤远晏又该得意了。
【原本大舅舅死了,连着舅母也要跟着上吊。】
【现在好了,大舅舅活着,舅母也活着。】
【真好。】
小家伙昂着脑袋,喜滋滋地看着谢云意,露出光秃秃的牙龈肉,笑的眉眼弯弯。
活像是个大功臣。
她也确实是。
谢云意暗暗庆幸,若是没有凤倾梧,如今便是没了两条人命了......
她对凤倾梧更加疼爱。
这孩子,当真是来救她于水火的福星。
“死讯不过一月就会传入京城,他凤远晏做了这么一件得意事儿,必定按捺不住。”
“到时候,我们就演一场戏给他瞧瞧。”
谢云意胸有成竹,但看见还处在事件之外一直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凤北昭。
原本还有着十分的自信,不得不减了两分。
“北昭,今日的谈话你一定......”
“我一定一个字都不说,不说!”
他捂紧自己的嘴巴不停摇头。
凤远晏都要杀他,他还给凤远晏通风报信。
他是疯了不成?
谢云意满意地点头,随后看向司徒漫和谢云瀚。
“大嫂到时候一定要演的十分伤心,一定要哭的肝肠寸断寻死觅活,让人都觉得大哥真的没有生还的可能。”
“父亲那边,还要劳烦二哥先知会一声,否则父亲年纪大了,身子受不住的。”
“我知晓,你不必担忧家里。”
谢云瀚轻轻拍拍谢云意的肩膀。
她为他们都盘算好了,可她自己呢?
“你就在凤远晏的眼皮子底下,我担忧他瞧出破绽对你不利。”
“在他看来我身子自从生了北昭就坏了,偶尔伤心过了头,也是有的。”
“他狂妄自大,我只稍稍做小伏低些,他便不会起疑。”
凤远晏聪颖,但有个最致命的缺陷。
自大。
她就好好地演一出给他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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