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凤府却没有安睡的迹象。
反倒越来越热闹。
谢云意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的正中央,看着乌泱泱一片人头,眼神淡漠。
凤倾梧坐在她的怀里,搂着她的胳膊抱着自己。
【要开战咯。】
【把钱都拿回来,不能给他们花!】
凤倾梧嘬着奶,搓着脖子上的珠子。
眼神扫过在场的丫鬟小厮。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凤远宴急匆匆地赶了来,衣裳似乎也是匆匆套上,没有往日精致的模样。
“云意,你今日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把家里的小厮丫鬟都喊到正院来做什么?”
凤远宴略微不满,眼神也多了几分厌恶和愤怒。
他想不明白为何谢云意突然之间像是开了窍似的,推翻他所有的决定。
甚至,将他不留痕迹地引进早已不知道的陷阱之中。
这不是谢云意会做的事,这不像她的风格。
“哦,忘记与侯爷说了。”
“今日与李夫人投契,便想着送个笔架给上遥。”
“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儿,只是今日这一开箱,便发现我这嫁妆箱子里,丢了好些个东西。”
“家中岂能有贼?若是传出去,旁人必定觉得我们这偌大侯府,治下不严!”
话罢,眼神有意无意扫过一眼微躬着身的凤远宴,嘴角出现一抹笑意。
眼神却如寒日里的冰霜。
“那也用不着如此阵仗,你这是生怕旁人不知晓此事吗?”
凤远宴眼神微动,抬高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若是谢云意查出他偷偷卖了她的嫁妆填补亏空,家中必定鸡飞蛋打。
当初谢云意要了管家权他也曾担忧过。
可他又觉得谢云意不爱打赏旁人,凭着谢云意对自己的信任,也不会彻查。
丢一两个小物件不会惹人察觉。
“锦珠!”
面对凤远宴的质问,她没有回应。
而是选择看向身旁的锦珠严肃道。
“启箱!”
“是!”
锦珠二话不说,麻利地掏出钥匙将摆在院中的几个箱子全都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满箱子的金银珠宝。
凤倾梧眼睛都瞪圆了,直勾勾地看着。
【我勒个乖乖。】
【这么多陪嫁!】
【随便拿一个卖了都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啊!】
说着,便不怀好意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箱子伸出了手。
好在,谢云意一直知道凤倾梧是个见钱眼开的性子,一有苗头就将她的小手摁下。
紧紧攥在了手里。
被限制了行动的凤倾梧撅着小嘴,不甘心地看着凤远宴。
将怒气全都算在了凤远宴的头上。
“侯爷,我这人对钱财不算多上心,可若是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心眼,我绝不放过!”
“云意说的自然是。”
凤远宴底气不足,心虚地望向了旁处。
现在似乎入了死局穷巷。
而他,是被动的那方!
“他们已经承认起了歹心,偷了东西出去。”谢云意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下人们。
下一秒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凤远宴,凑上前小声道:“可他们说,那是侯爷您的命令。”
凤远宴目光微滞,将被戳穿的羞愧很好的掩藏在怒色之中。
“胡说!”
他挺直了腰板,狠狠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小厮身上。
“是谁让你们如此诬陷家主!一群下作的东西,竟然敢搬弄是非,不想活了吗!”
谢云意看着凤远宴暴怒的模样,不知不觉皱了眉头。
失态的凤远宴褪下了给自己披上的美好外表,变成了他原本应该的模样。
“是否搬弄是非我心里已有数。”
“锦云。”
谢云意一抬手,锦云便迅速地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来,放进谢云意的手心。
“这上面,有着当铺掌柜或经手买家的证词。”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何人,何时。”
“难不成,他们也要污蔑侯爷你吗?”
谢云意愤怒地将其甩在凤远宴的脸上。
“侯爷屋里的小厮倒是聪明,懂得再转一手,才让其流入烟雨巷。”
“让林慕潇戴着我的陪嫁,如何?她喜欢吗?”
“云意,我不懂你。”
凤远宴露出失望,好似被伤透了心。
【甩锅?】
凤倾梧鄙夷地看着面前扮着弱者以希望得到旁人同情的渣男,心头蹿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卖的东西还想甩锅别人?】
【打量着别人蠢就他一个聪明吗?】
“我不懂你为何如此笃定是我,就凭着旁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陪伴你十几年的夫君?”
“谢云意,难道我放了一次错你就要一直抓着不放吗?”
“这么多年我宠着你护着你,这整个侯府就你一个夫人你还有什么不满?!”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谢云意脸上,留下一个泛红的掌印。
这一巴掌,在外人面前彻底的粉碎了他们的婚姻。
“侯爷您……”
锦云目瞪口呆地看着凤远宴,半晌说不出话来。
冷静下来的凤远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右手,道歉的话梗在喉咙。
【敢打娘亲?!】
凤倾梧心疼的看着谢云意,看向凤远宴时,一双眸子像是淬了毒似的。
恨不得化成一把利刃将凤远宴就地正法。
“坏,坏!”
凤倾梧看着他,虽然语气仍保留着孩童的稚嫩。
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天空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四周的灯点亮了院子,却照不亮凤远宴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
“如此,我与侯爷也无话可说,到此为止吧。”谢云意长叹一口气,伸手轻拂脸颊那片火辣。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抱着凤倾梧慢慢站起了身。
“和离吧侯爷。”
谢云意平静地陈述着,凤远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伸出手却抓不住谢云意的袖子。
“既然已无爱意,又何必在此装模作样?”谢云意傲视着自己的丈夫,心底却渐渐变得悲凉。
她总是一味的放低自己的姿态,委曲求全到最后也还是得不到一点儿好处。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充满自信地看着凤远宴了,可她本该如此。
【终于,终于!】
凤倾梧颇有种老母亲对儿女长成的欣慰。
【我的娘啊!你终于想明白了!别再憋屈自己了!】
凤倾梧的话如一股温泉流入谢云意的心头。
她本就有傲的资本!
“谢家从不依附于任何人,离了你凤远宴日子照过,别太高看自己了平宣侯!”
“别忘了,是谁把你捧到了今日的地步。”
“你,应该感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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