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病了这些日子,没来瞧你,你身子最近可还好?”
“一连几日不见,总觉着你长大了不少。”
佟宛春抬手轻抚叶天凌的青丝,眼底流露出一丝神伤。
她本该为她的孩子争一个好的前途的,可是她已经尽力了。
“母亲说笑了,孩子又不是神仙,哪有一瞬间长大的。”
叶天凌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已没有了刚刚的冷淡,变得柔和。
“母亲病的时日,侯夫人来过。”
“说是父皇让其替母亲来探望。”
叶天凌领着佟宛春落座在院中的小亭,亲自替她倒了杯茶。
“我与侯夫人说了,这么些年在这白罗寺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年岁渐长,也越发难以割舍对这里的情感。”
“我不求大富大贵,母亲,我只求你我的平安。”
叶天凌第一次向佟宛春提出他的愿望,也是这么多年来的唯一一次。
佟宛春心中一阵酸楚,红了眼,低下头将眼泪强逼回去。
她不知道为何十岁不到的叶天凌,竟会有如此想法。
可是既然盛宠多年不衰,就注定不可能在吃人的后宫里谋求一份平安。
一旦失势,就是被千万人践踏化为一具枯骨。
良久,佟宛春抹了眼泪抬起头强颜欢笑地看着叶天凌。
“你如今也大了,我会再和你父皇说说,把你接进宫来,哪怕陪陪几日也是好的。”
佟宛春只是希望和孩子待在一起,哪怕只几日的时光。
可叶天凌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他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仿佛没有世俗欲望。
“母亲莫说玩笑话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想求的往往是求不到的。”
“我自出生时就伴着异象,这就注定我的结局不会是你所想的那样。”
“母亲,你知道的,它会伴着我的一生,我注定抹去不了。”
“这件事情永远是他们手中握着的利器,又何苦自己送上门去?”
叶天凌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于他而言,这些都只是身外之物。
比起皇位和至高无上的权力,他更想要的是这一条命。
“天凌,你是我的孩子,是你父皇的孩子,你不该自轻自贱。”
佟宛春的心猛地抽疼,叶天凌的每一句都是赤裸裸的现实。
是她明知道的结果。
“我从未自轻自贱。”
叶天凌也曾自命不凡,也曾觉得为何只有他要在这白罗寺,远离父母。
可他也知道,他出生时那一片异象,就注定他与其他的皇子,不同。
对于相信鬼神异象之说的天下人,他不该继承大统。
也不能继承大统。
“白罗寺是我的家,我在这,很好。”
明泉和明仁对他很好,还有慧济,他们不止一次救过他。
他们说,他命里有贵人相助,那贵人已经出现。
或许,便是那平宣侯夫人一家吧。
不害怕也不谄媚他的那一家好人。
“罢了,你若不愿,我也不逼你。”
佟宛春深知叶天凌随了皇帝的倔脾气,抹去了眼泪,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你不愿意,那便我来瞧你。”
佟宛春下定了决心,叶天凌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点了点头。
佟宛春又何尝与他不同?
都是天生的倔强脾气。
“对了,我听北昭说,凤家庶女满月宴当日,侯爷被下了脸面,与凤夫人吵闹了一番,已经将侯夫人禁足了。”
“什么?”
佟宛春震惊地看向了兰月,她也一样一脸迷茫。
“奴婢并不知晓。”
兰月也好奇为何多日不见谢云意的身影。
竟是这个原因!
“母亲不若去见见侯夫人以表慰问,也杀杀那一家子的戾气。”
“听闻一个庶女的排场比嫡女还大,那请帖尽往高官家送,甚至送到我这儿来了。”
“只是我那几日正好身子不大爽利,便没有去。”
叶天凌一向不爱凑这种鬼热闹,干脆称病躲着不出。
也不想让人拿话柄。
“这些事情你不便再管,你只好好的过你的日子。”
“别的,不便再管了。”
佟宛春听说这事儿一下子便起了愁容。
眉头渐渐拧在了一块。
许久没见的母子俩又温存了好久才依依不舍地分离。
抱着凤倾梧在外耍了半日,直到夕阳西下才踩着落日余晖回府。
凤倾梧被凤北昭抱在怀里,一只手搂着凤北昭的脖子,一只手拿着一块卤肉,吃的满嘴流油。
可惜现在她没几颗牙,否则这肉她两三口就解决了。
也不至于嗦半天也才吃了些许。
“诶,这马车是谁的?”
凤北昭看着府门外停着的马车,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
【干娘来给娘亲撑腰啦!】
“是干娘!”
凤倾梧眉眼弯弯道,高举着拿着肉的小手,很是兴奋。
终于有人来治治凤远晏了,她能不高兴吗?
凤北昭几乎抱着凤倾梧就跑回了长意居。
像炮仗似的就冲进了屋里,将正聊着的谢云意和佟宛春吓了好大一跳。
“你这孩子。”
谢云意嗔怪地看着他。
“冒冒失失的,差点吓死人了。”
可两个孩子只顾着傻笑,向佟宛春迅速行了礼。
“倾梧回来了。”
佟宛春伸出手将凤倾梧抱在自己的怀里掂了掂。
“又重了不少,看来是在好好吃饭长大呢!”
佟宛春在她脸上留下一个香吻,把凤倾梧美的,恨不得在原地打个滚。
随后又从袖子里拿出佛珠来套在凤倾梧的手腕上。
凤北昭眼睛都看直了。
她知道凤倾梧得了慧济方丈的贴身佛珠,但平日里谢云意藏的十分严实,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见到。
它好似有什么魔力,紧紧吸引着他的目光。
“多亏了倾梧,否则我还没这个运气坐在这儿,指不定早就化成一捧黄土了。”
佟宛春对凤倾梧是感激的,若是没有这一串佛珠,只怕皇后已经成功了。
“你还没与我说,好端端的怎么来这儿了?”
谢云意拍拍佟宛春的手。
即便佟宛春不说,她也能猜到七八分。
“是不是七皇子告诉你,我发生了何事?”
“你自己也知道啊?”佟宛春恨铁不成钢地轻轻怼了她的脑袋。
一个没有放过任何过错的侯夫人被禁足在家里,简直是旷古奇闻了。
(https://www.mangg.com/id225151/12048410.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