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志衡放下电话，手指在“陈广“这个名字上敲了一下，然后转向林过云的资料。
两个人都有嫌疑。
相对来说，陈广的嫌疑要更重一点。
林过云只是看起来有点不正常，但是这种性格，放在香江来说，实在太正常。
毕竟香江的生活实在是有点过于紧张了，这让很多人的心理其实是过于紧绷的。
性格孤寂不奇怪。
而潘家能把他列为异常行为，也是运用了数据列法之后，再加上顶级心理专家挑选出来的，估计可能是真有什么问题。
而陈广频繁清洗车厢内部，说明他可能真的在用车拉过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潘志衡走出办公室，把两份资料分给他们传阅。
“初步锁定两个人。“潘志衡倚坐在办公桌上说道：“林过云，联合的士公司；陈广，永安车行。两人都在案发时段和案发地点附近频繁出现，有不同程度的异常行为记录。“
肥波翻着资料，目光落在林过云那一页，皱眉：“这个林过云，我好像有点印象。之前油麻地那边有个小案子，一个女乘客报案说司机绕路，描述的司机外貌跟这个林过云挺像的。但当时司机道歉态度良好，乘客没有再追究，就没立案了。“
绕路嘛，老常规操作了。
黄剑雄拿着陈广的资料，抬头问：“衡哥，这两个人怎么分工？“
潘志衡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这次我亲自带队，我，肥波去找陈广，剑雄，蔚蓝，阿栋你们去找林过云，全部人领枪，如果这些失踪女性真是他们做的话，那他们都是杀过人的，千万不能大意，该开枪就要果断，我不想给你们盖警旗。“
其他人狠狠点头。
每个人都不想殉职。
特别是死在这种凶手手中。
“直接上门吗？”肥波问道。
“那还用说？行动果断一点，有什么后果我来背，争取时间啊！”潘志衡看了他一眼说道。
肥波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毕竟按照规矩，他们得找到线索再找人的。
但是现在明显不同。
一哥亲自发话，手段略显粗暴一点，有黄炳耀大佬看着，那绝对没有问题的。
潘志衡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时间1212，出发！”
两人都是夜班司机，现在是白天，应该还在家里休息。
这时候直接找上门，如果那些失踪人口有在他们家里，那就能直接人赃并获。
潘志衡和肥波驱车赶到陈广登记的出租房地址，深水埗一栋老旧的唐楼，楼梯间堆满了杂物，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水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上到五楼，找到503室。
门锁紧闭，铁闸上落了一层薄灰。
潘志衡抬手敲了几下，没人应，又加大力度拍了两下，门板发出沉闷的空响，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肥波弯腰凑到门缝边摸了摸，又侧耳听了片刻，直起身摇头：“衡哥，没人，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这灰尘厚度，起码半个月没人进出过了。”
潘志衡没说话，转身敲开了隔壁502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睡眼惺忪地打量了他们一眼：“揾边个？”
“阿sir，查案。”肥波亮出证件，“隔壁503的租客陈广，你最近见过他吗？”
中年男人吸了一口烟，想了想，摇摇头：“陈广？他半个月前就搬走了啊。房租到期那天，我下楼倒垃圾碰见他拎着两个大行李箱，说是回老家，不干了。我还问他车行的工不做了？他说不做了，就走了。之后就没见过他了。”
“他有没有说回哪个老家？”潘志衡问。
“没讲。他平时话就不多，见面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谁管他回哪。”中年男人弹了弹烟灰，又补了一句，“不过他走那天，我倒是留意到一个事，他那个行李箱，挺沉的，拎下楼的时候，楼梯拐角磕了一下，箱子里好像有液体渗出来，颜色有点深，我当时还以为是酱油瓶子打翻了，没多想。”
潘志衡和肥波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多谢。”潘志衡没有多问，转身下楼，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肥波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衡哥，半个月前就搬走了，正好是第一批失踪案之后，他这是跑路了？”
“跑路的话，不可能跑得这么干净利落，半个月前就走，但是还有失踪案发生呢。”潘志衡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的同时，对已经坐上驾驶位的肥波说：“直接去元朗，那个废弃工厂。”
肥波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问道：“衡哥，你觉得他还会在哪里？”
“他既然提前搬走，说明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那个废弃工厂，他深夜去过不止一次，十有八九就是他处理‘东西’的地方。就算他本人不在，那里也一定留下了什么。”潘志衡语气冷硬，“开快点。”
车子从深水埗的旧街巷里窜出来，拐上主干道，一路朝元朗方向疾驰。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已经到了九龙塘。
黄剑雄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老街入口，街道两侧是几栋七八十年代建成的旧式唐楼，墙面灰扑扑的，楼下零星有几家小商铺。
何蔚蓝从副驾驶座下来，手里攥着林过云的资料，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是目标地址后，朝黄剑雄和莫作栋点了点头。
三人走到林过云租住的唐楼单元门口，楼下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闸门，虚掩着，没有锁。
黄剑雄伸手推开铁门，铁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三人沿着楼梯上到三楼，320室的门紧闭着，门口没有鞋架，也没有任何杂物，干净得像从来没人住过。
黄剑雄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大，但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得很清晰。
门内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加大了力道：“林过云，开门，西九龙重案组。”
门内依然安静，但黄剑雄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时，椅脚蹭过地板发出的摩擦声，极其轻微，却被楼道里的寂静放大了。
何蔚蓝也听到了，她朝黄剑雄使了个眼色，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莫作栋退后半步，侧身贴着墙壁，目光紧盯着门板，压低声音：“他在里面，但不开门。”
黄剑雄没有再喊话，后退一步，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右脚猛地抬起，对准门锁的位置狠狠一脚踹了下去，“砰！”
“砰！”
“砰！”
“砰！”
黄剑雄连续几脚踹在门上。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锁扣崩裂，木屑飞溅，整扇门向内猛地弹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门内的景象在三人眼前瞬间展开，客厅很小，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气味，角落里堆着几个黑色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而客厅中央，一个穿着灰色短袖的男人正站在一张木椅旁边，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眼神惊愕地望向门口，显然没料到门口的警察居然会用如此暴力的方式破门，门被直接踹开。
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断的、不悦的神情，像是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突然被人闯进来打扰了。
黄剑雄第一个跨进门槛，他已经拔枪了，枪口直指对方：“林过云，西九龙重案组，怀疑你与多宗人口失踪案有关，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拘捕！放下手里的螺丝刀，双手抱头，蹲下！”
林过云没有动，他握着螺丝刀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从黄剑雄身上缓缓移到他身后的何蔚蓝和莫作栋身上，像是扫视了一圈，最后又落回黄剑雄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不像，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你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去你妈的，扮什么深沉！”黄剑雄直截了当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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