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潘志衡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三天后，押送方案下来了。
潘志衡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那份文件。
押送方案：荔枝角羁留中心 → 启德机场，转机回英国。
惩教署为主，警方配合押送。
警方的名额：两个单位。
一个，是西九龙冲锋队出人，潘志衡的人。
另一个，是英方特别指定的，一个叫麦彼得的英籍督察，苏格兰场背景，据说是英方从伦敦那边借调来协助押送的联络官。
潘志衡的目光在麦彼得停了停。
“英方特别指定。“他念叨了一句，拿起电话，“mary，帮我查一个人。麦彼得，英籍督察，苏格兰场背景，查查他来了多久，跟谁接触过。“
“是，衡哥。”
放下电话，潘志衡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甫光的引渡，不是一场简单的司法程序。
是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
英方想拿甫光肚子里的机密。
而他潘志衡，要做的，就是让甫光肚子里的东西，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至于怎么做到。
他拿起那份押送方案，又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押送的人选，冲锋队出。
那就好办了。
潘志衡办公室里，韩君婷把一份档案放在桌上。
“潘sir，麦彼得的资料查到了。“
潘志衡拿起档案，翻开。
麦彼得，英籍，三十四岁，苏格兰场CID出身，警衔督察。
三年前被派驻伦敦警察厅国际合作处，负责亚洲区联络。
去年十月调到香江，挂靠在政治部做联络官。
履历干净，无懈可击。
“干净得不像话。”潘志衡把档案放下，“这么干净的履历，主动申请来押送一个国宝案重犯？”
韩君婷说：“我和那些师奶打听过，说麦彼得在苏格兰场口碑不错，办事能力强，至于这次押送为什么是他，据说英方指定人选之后，他又主动申请了好几次，伦敦那边都觉得他有点过分积极了。”
“主动申请了好几次。”潘志衡重复了一遍，嘴角勾了一下，“有意思。”
一个苏格兰场的联络官，对一个香江的重犯押送这么上心。
要么是真敬业。
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潘志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甫光不能回英国。
可问题是，他怎么拦？
引渡是正式司法程序，英方施压，律政司顶不住，一哥也顶不住。
潘志衡一个冲锋队主管，凭什么拦？
光明正大地拦，拦不住。
那就只能不走光明正大的路。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私人号码，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是我。”潘志衡说，“老地方，今晚八点。”
“好。”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字，就挂了。
晚上八点，Lido夜总会。
这里是以前珍妮当驻唱歌手的地方，当然，现在珍妮已经正式出道，所以也就不再来了。
潘志衡到的时候，角落里已经坐了一个人。
小庄依旧穿着那件大风衣，也不知道是只有这件衣服，还是他只买这种衣服。
珍妮应该不会这么苛待小庄啊。
“来啦！”小庄笑着对着潘志衡招手。
“嗯。”潘志衡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最近怎么样？”潘志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问道。
“挺好的，我现在就算不干活，珍妮也能养得起我。”小庄大笑出声。
“哦？那好，以后你的工资就不给了！”潘志衡点头回应。
“啊？别啊，老板，我可是一直干活的，你这样，会被人挂在路边路灯上的。”小庄连忙说道。
“哈哈，行吧，为了以后我不被挂在路灯上，以后你的工资加五千！”潘志衡摆摆手说道。
“卧槽，真的？！”小庄瞪大眼睛，连忙帮潘志衡的酒杯倒满。
“有一件事。“潘志衡说，“英方那边来了个督察，叫麦彼得，苏格兰场的，我觉得有问题，你帮我摸摸他的底。”
“好。”小庄干脆利落，“有情况给你发消息。”
第二天，潘志衡去找了一趟叶文军。
叶文军正在办公室里看一份地图，那上面画着香江各区的地形，标注着一些潘志衡看不懂的符号。
旁边的墙壁，还多了一幅菲律宾的详细地形图。
“来啦。”叶文军头也不抬。
“来了。”潘志衡在他对面坐下，“甫光要被引渡回英国，后天早上押送，这个人不能让他去到大不列颠。”
叶文军这才放下笔，抬头看他：“你想让我劫囚车？“
“不是劫。”潘志衡说，“是直接做掉他，让我们手底下的人伪装成大圈帮，押送路上动手，事后查起来，就是省港旗兵劫车杀人。”
叶文军沉默了几秒：“啧，我们是正规的，还要伪装成省港旗兵，有点丢脸了。”
“这个时候，就不要谈脸面的事情了，甫光的事情，你敢说你不知道？他知道多少机密，放他去大不列颠，你会安心？”
“所以我们早就已经做好了计划，他是出不了香江地区的，我亲自带队，把这个背叛祖国的畜生干掉！”叶文军眼中爆出了杀意。
潘志衡耸了耸肩：“那看来是我多虑了，早知道你们有想法，我就不参与了。”
叶文军笑了笑，“你的人不要反抗太多，我们尽可能不伤害你的人，打个配合就行。”
“行！”
晚上，小庄联系了潘志衡：“麦彼得这个人除了正常的公务往来，就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
“这么干净？”潘志衡都有点惊讶了。
“干净得不像话。”小庄说，“一个苏格兰场的督察，来香江挂政治部，每天准时上下班，不社交、不娱乐，连酒吧都不怎么去，这种自律，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潘志衡没接话，心里却记下了。
麦彼得，履历干净，无懈可击，每天两点一线，像一把锁得严严实实的保险箱。
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但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不过没关系。
他的局，已经布好了。
不管麦彼得有没有问题，甫光都不可能离开香江地界。
当然，尸体是无所谓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潘志衡低声道，“就是不知道，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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