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乡村王二柱 > 第2章 我憋了二十多年啊!

赵德贵推着轮椅冲进诊所的时候,王二柱刚把门板卸下来。

“王大夫!你爷爷在的时候我爹还能拄着拐挪两步,现在倒好,三年了,连个手指头都动不了!省城大医院跑了个遍,片子拍了一摞,都说没救!我就不信了,你王家祖传的医术到你这一代就断了?!”

赵德贵四十出头,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身后两个穿黑T恤的壮汉一左一右架着轮椅上的老人。

老人瘦得脱了形,脸上蜡黄,嘴唇发紫,脑袋歪在靠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尊快散架的泥菩萨。

王二柱把门板靠墙放好,走到老人面前蹲下,三根手指轻轻搭上老人的寸关尺。

赵德贵还想吼,被王二柱一个抬手止住了。

诊所里忽然安静下来。

十秒。

王二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

脉象不是完全沉细无力的"死脉"。

尺部虽弱,但寸关两处有一丝极细的跳动,像暗流藏在深处。

这老头不是没救,是被人"封"住了。

他缓缓闭上眼。

嗡——

脑海里一声极轻的震颤。

眉心一热,一道淡金色虚影从额头浮起,在意识深处展开,不多时,密密麻麻的经络纹路就铺满了他整个脑海。

【玄脉金瞳·开启】

左眼视物,直接穿透皮肉,经络、血管、神经一层层剥开。

右眼观气,人体周围的病气、邪气、郁结之气无所遁形。

这是他爷爷在世时传授给他的,不仅有精湛的医术,还有各种奇异的法门及武学。

良久,王二柱缓缓睁开眼。

他发现老人脊柱上,黑色的淤堵像一条死蛇从腰骶盘到颈椎。

但更诡异的是,后颈第七节颈椎旁边,一团暗红色的气死死缠在那里,像一只手,攥住了整条督脉的源头。

那不是病气,是人为的。

“赵叔,赵伯这病,不是瘫的。”王二柱站起身,声音像钉进木板一样稳,“是有人不想让他好。”

赵德贵的脸"唰"地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放屁!我爹瘫了三年,省城专家会诊过七八次!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子摸了十秒脉就敢说有人害他?!”

他猛拍桌子,两个壮汉往前跨了一步。

诊所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柳叶媚也在,她今天换了件米色薄外套,站在最前面,眉头紧锁。

“赵伯后颈第七节,三年前是不是摔了一跤,后脑勺磕在钢管上?”王二柱没理赵德贵的火,蹲下来拨开老人后颈的头发。

赵德贵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当时肿了个包,没当回事,第二天还能干活,第三天就起不来了,省城说是脊髓震荡后遗症,不可逆,我说的对吧?”

“对......”

王二柱冷笑。

金瞳视野里,那团暗红之气正在蠕动。

不是淤血,不是炎症,是一根银针。

极细,大概头发丝三分之一粗。

从风府穴旁开半寸斜扎进去,断在肉里三年,锈了,和筋膜长到了一起。

一针下去,整条督脉气血全断。

“赵伯后颈里有一根针,三年前扎进去的,断在里面了,针上淬了枯筋散,这是一种能让神经慢慢坏死的毒,三年刚好把传导功能彻底毁掉,换做谁来看,都是自然瘫痪。”

赵德贵腿一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嘴唇哆嗦:“那......那还能治吗?”

王二柱走到药柜前,取出黑色木盒。

里面一排银针,针身刻着极细的螺旋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蓝的光。

这是王家祖传的"透骨九针"。

“能!但过程很疼,你确定?”

赵德贵"噗通"一声跪下:“王大夫!只要把我爹治好,我这条命从此以后就是你的!”

王二柱没有说话。

然后便开始全神贯注的施针。

银针刺入的瞬间,老人像拉满的弓弹了起来。

“啊——!!!”

一声惨叫震得窗户都在颤。

赵德贵和两个壮汉死死按住老人的四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王二柱左手按在后颈上,右手透骨针极慢地旋转推进,螺旋纹路就像钻头,一点点咬开包裹断针的筋膜和锈迹。

金瞳全开。

左眼盯着断针位置,右眼盯着气血走向,每一丝变化都在绝对掌控中。

汗珠从他额头滚下来,但他手稳得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出来了!”

透骨针尖上,挂着一根暗红色的东西,两厘米长,比头发丝还细,表面布满锈迹和黑色污垢。

围观人群爆出一阵惊呼。

柳叶媚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王二柱迅速在老人后颈连扎三针封住穴位,然后就见老人的右手小拇指,稍微动了一下。

赵德贵"哇"地一声哭出来,下一秒,赶忙对着王二柱连磕三个响头。

王二柱摆摆手,把断针放在白纱布上,用黄酒调了药粉敷上去。

“别高兴太早,督脉断了三年,神经坏死大半,能不能站起来,还要看接下来三个月的恢复情况,记得每天来针灸,药不能断。”

“好好好!都听你的!”

........

人群散去时已近下午两点半。

赵德贵红着眼眶走了,红包被原封退回。

王二柱瘫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根断针,淬的枯筋散,封脉的手法,并不是普通人能干出来的。

赵老爷子手里到底攥着什么东西,能让别人用这种阴招?

正想着,诊所的门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的模样,一米六八左右,身材匀称偏瘦,肩线利落,腰身收得极紧。

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手腕,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指节分明,没有多余的肉。

她穿了件剪裁极好的白色西装外套,没扣扣子,里面是同色系的丝绸吊带,锁骨窝深而清晰,像精心雕出来的。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弧度锋利的眉骨。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淡,不涂口红也自带一种清冷感。

最让人不敢直视的是她的眼睛,不大,但极深,瞳仁偏黑,看人的时候像手术刀一样,先剖开表皮,再一层层往里看。

赵璐璐。

省城第一医院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他大学时的前女友。

也是三年前,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当着他的面说“你这辈子也就只配待在村子里当个赤脚医生”的人。

王二柱坐直身体,面无表情。

赵璐璐走进来,把皮质医生包放在桌上,抽出一叠病历推过去。

“王二柱,听说你今天用一根针,让瘫了三年的老头动了手指?”

“呵呵,赵主任大驾光临,”他靠回椅背,“是来给我颁奖的,还是来泼冷水的?”

赵璐璐没接话。

她站在桌前,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你知道我为什么三年前跟你分手吗?”她忽然问。

王二柱没说话。

“不是因为你穷。”赵璐璐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病历,“是因为你那时候太轴,我让你跟我回省城考规培,进三甲医院,你说我爷爷教我的东西,那些仪器查不出来,我说那你拿证据来,你说你不懂......"

她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

“我学医八年,规培三年,见的病例比你读的书都多,你让我怎么信你一句你不懂?”

王二柱看着她。

三年前那个画面又浮上来。

出租屋里,她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眼眶红了,但声音硬得像石头。

他说“璐璐,再给我两年”,她说“王二柱,不是所有人都能等你两年”。

最后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扎在他心里。

“今天我来,不是要跟你翻旧账。”赵璐璐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王二柱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不是傲,是恳求,“我是来请你看个病人。”

她把最上面的病历翻过来。

患者姓名:周卫国。

诊断:渐冻症,确诊六个月。

主治医生:赵璐璐。

王二柱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周卫国是谁?”

“我导师。”赵璐璐的声音忽然哑了,“全省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确诊六个月,现在连筷子都拿不住了。”

她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王二柱,我求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极轻,极慢,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王二柱盯着她看了很久。

三年前那个倔强转身离开的背影,和眼前这个红着眼眶求他的女人,重叠在一起。

他伸手,翻开了那叠病历。

当翻到最后一页。

王二柱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周卫国躺在病床上。

脖子上也有一个针眼。

位置竟然和赵老爷子一模一样!

王二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

窗外,夕阳西下。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村口,车里的人拿起手机熟练得拨通一个号码。

“老板,那小子今天取出了姓赵那老不死后颈的针。”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什么针?”

“封脉针!淬了枯筋散的那种。”

“他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而且取出来了。”

“查一下,他还有没有别的本事,如果还有价值就带回来,如果没有......”

“明白。”

电话挂了。

黑色轿车驶离土路,消失在暮色里。

诊所内。

王二柱合上病历,抬头看向赵璐璐。

“什么时候走?”

“现在。”她说。

闻声,王二柱站起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木盒——透骨九针。

“我可以答应跟你去看看,但事成之后,我要你履行当年那晚的承诺!”

“为了这件事,我大学时足足等了四年之久,整整憋了二十年有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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