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都市言情 > 权势滔天,从一等功开始 > 第109章 天网恢恢

下午三点。
  阳光透过专案组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
  空气里还飘着排骨汤淡淡的香气,
  下一秒,就被骤然绷紧的气氛冲得一干二净。
  “易哥!不好了!高磊买了今晚六点半的机票,打算从沪城浦东机场飞多伦多!现在人已经过了安检,进候机厅了!”
  王鹏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屏幕上跳着实时航班动态和购票身份信息。
  他抬头看向易飞,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边控申请省纪委刚批下来,我刚收到回执,但是沪城那边的边检系统数据同步至少要四十分钟,航班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就登机了!我怕系统没跟上,人就先走了!”
  易飞手里的汤碗还没放下,闻言“哐当”一声轻放在瓷盘上,汤碗沿撞得脆响。
  他几步跨到电脑屏幕前,目光扫过航班号、高磊的身份证号、近三日的行程轨迹……
  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高磊是高建民的独子,也是远景环球投资的实际控制人。
  这些年梁家洗白的黑钱,大半都经他的手在海外辗转腾挪,
  十年前运钞车劫案的七百二十万赃款,
  至今还躺在他名下的海外信托基金里生息。
  这个人一旦出境,就像鱼入大海,再想引渡回来难如登天,
  高建民那条线的证据链也会缺了最核心的一环。
  “绝对不能让他飞出境内!”
  易飞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指尖重重敲在屏幕上“浦东机场T2航站楼”几个字上,
  条理分明,极快的下达指令:
  “林浩,你立刻带两名精干民警,开最快的车去齐州西站,坐最近一班发往沪城的高铁!
  路上跟沪城公安局刑侦支队、浦东机场边检站双线对接,把高磊的体貌特征、穿着打扮、座位号全部发过去!
  让他们先人工布控,系统同步慢就走人工核验,务必在登机口把人扣下来!”
  “是!”
  林浩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顺手把警官证和手铐塞进裤兜,转身就往外冲,
  厚重的皮鞋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咚咚的急促声响。
  “王鹏,你立刻接通省厅指挥中心,申请跨区域警务协作,让省厅给沪城那边发加急协查通报,边控回执走机要通道先传过去,别等系统同步!”
  易飞目光锐利,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候机厅监控画面,继续下令:
  “另外,把高磊名下所有境内银行卡、支付账户、常旅客会员全部临时冻结!
  他就算想改签、想换航班也走不了!把他助理、同行人的信息也一起锁了,一个都不能漏!”
  “明白!我马上操作!”
  王鹏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了起来,
  屏幕上一个个工作窗口弹开,
  指令顺着公安专网,飞速传向数百公里外的沪城。
  苏雯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汤勺,
  看着满室骤然紧张的氛围,心脏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目光落在易飞左肩的绷带上,
  刚才他起身太急,绷带边缘已经微微渗出血迹。
  苏雯忍不住上前半步,轻声提醒:
  “你慢点儿动,别扯到伤口……高磊跑不了的,边控手续齐全,沪城那边肯定会全力配合的,不要着急……”
  易飞回头看了她一眼,紧绷的下颌线稍稍缓和了几分,
  微笑着点了点头:“嗯,我没事。你帮我个忙,马上跟省报驻沪城记者站的同事联系,让他们先以旅客身份进候机厅盯着,
  万一高磊走VIP通道或者临时改行程,随时跟我们通气。注意让同事保护好自己,别暴露身份。”
  “好,我现在就打。”
  苏雯立刻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驻站记者的电话。
  她心里很清楚,高磊这一跑,不仅是上千万赃款追不回来,
  很多藏在水下的权钱交易、黑恶内幕都会永远石沉大海。这一仗,没有退路,必须赢。
  ……
  四百公里外的沪城,一场无声的围捕正在悄然铺开。
  林浩在高铁上就没闲着,手机贴在耳边,
  一路跟沪城刑侦的对接民警通着话,把高磊的体貌特征翻来覆去强调了三遍:
  “身高一米八二,偏瘦,戴黑框眼镜和N95口罩,穿深灰色商务西装,拎一个黑色登机箱,箱子侧面有金色的品牌标。
  他左手无名指戴一枚铂金戒指,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稍高一点,你们盯紧了!”
  “放心吧林警官,我们已经安排了便衣进候机厅,登机口、VIP通道、卫生间附近都布了人,他插翅难飞。”
  电话那头的沪城民警很笃定的给出回应。
  高铁以三百公里的时速飞驰,窗外的田野和村镇飞速倒退。
  林浩攥着手机,手心微微出汗。
  他很清楚高磊的分量,
  抓住他,就等于捏住了高建民的七寸。
  放跑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要打折扣。
  “还有多久到?”
  他忍不住问身边的同事。
  “还有十八分钟到站,出站直接走快速通道,开车去机场最快四十分钟,赶在登机前能到。”
  而此时的浦东机场候机厅里,
  高磊正坐在头等舱休息室的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的划着平板。
  他穿着熨帖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哪怕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也掩不住眼底的骄矜与焦躁。
  “爸那边还是没消息?”
  他侧头问站在旁边的助理,声音压得很低。
  “高董电话一直关机,赵局那边也联系不上。”
  助理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要不……咱们再等等?万一事情有转机呢?”
  “等?等警察来抓我吗?”
  高磊嗤笑一声,把平板往桌上一扔,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赵立东就是个废物,连个黄毛小子都摆不平,现在把火烧到我们家头上了……
  我爸年纪大了扛得住,我不行。先去加拿大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扫过休息室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早上他还在齐州的别墅里睡懒觉,
  父亲的秘书突然闯进来,
  扔给他一张机票和一个加密U盘,让他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
  他连家都没敢回,直接让司机开车狂奔到高铁站,
  转乘高铁来了沪城,一路马不停蹄,连身边的朋友都没敢透露半句行程。
  “登机还有多久?”
  “还有五十分钟,先生。”
  “嗯。”
  高磊靠回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养神。
  他自以为走得隐秘,警察就算反应再快,也不可能这么快追到沪城来。
  他错了。
  就在他闭目养神的间隙,
  两名穿着便衣的民警,已经装作查看航班信息,慢慢踱到了头等舱休息室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确认了目标。
  “目标确认,在里面靠窗的位置坐着。”
  其中一人对着隐形麦低声汇报,
  “要不要现在动手?”
  “等登机的时候再动手,在登机口控制,避免引起旅客恐慌。”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广播里终于响起了该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
  高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拎起黑色登机箱,慢悠悠地往登机口走。
  助理跟在他身后,两人一路畅通,
  很快就到了头等舱专属登机口。
  “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和身份证。”
  地勤人员微笑着接过证件,低头扫了一眼,
  手指却伸到柜台下,悄悄按了一下预先设置好的报警器。
  高磊毫无察觉,还在低头看手腕上的名表,
  盘算着落地之后先去哪家酒庄散心。
  就在这时,旁边两个看似排队的男人,突然快步上前,
  一左一右牢牢夹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大得像两把铁钳。
  “高磊!我们是沪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请你配合调查!”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高磊浑身一僵,猛然抬头,
  撞进两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里。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我是合法公民!我警告你们别乱来!”
  他下意识的挣扎,手里的登机箱“哐当”掉在地上,
  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老实点!”
  两名民警手上加力,把他的胳膊狠狠拧到身后,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
  稳稳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助理吓得脸都白了,刚想拿出手机打电话,
  也被旁边的便衣民警一把按住。
  “喊什么?”
  领头的民警掏出警官证,在他眼前一晃,
  严肃说道:“涉嫌洗钱、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跟我们走一趟。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
  高磊的脸瞬间白了。
  他看着手腕上锃亮的手铐,又看了看周围围观的人群,
  不仅又羞又怒,嘴唇哆嗦着放狠话:
  “我要找律师!我爸是高建民!你们敢动我,回头有你们好果子吃!”
  “高建民也救不了你。”
  民警冷冷回了一句,押着他就往机场派出所走。
  刚走到出口,正好撞上满头大汗赶过来的林浩一行人。
  “林警官!人已经抓到了,刚从登机口扣下来,没让他上飞机。”
  “太好了!辛苦各位兄弟了!”
  林浩松了口气。
  快步走到高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冷笑一声:“呵呵,高公子?跑得够快的啊?可惜,天网恢恢,你跑不掉!”
  高磊瞪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林浩蹲下身,打开那个掉在地上的黑色登机箱。
  里面除了几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还有一个金属外壳的加密U盘、一把银行保险柜钥匙,
  以及一叠离岸公司的股权代持文件。
  “收获不小啊……”
  林浩拿起U盘掂了掂,语气里带着嘲讽,
  “这里面,装的都是你家这些年的脏钱账吧?”
  高磊别过脸,咬紧牙关拒不回答。
  “带走!先押回齐州!”
  林浩一声令下,众人押着高磊,快步走出了机场航站楼。
  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手铐反射出冷冽的光。
  这只在外逍遥了十几年的硕鼠,
  终于落入了法网。
  ……
  齐州这边,机场线捷报频传的同时,
  另一路搜查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督导组兵分两路,王组长坐镇市局约谈室,
  继续跟赵立东磨嘴皮子,
  另一队由纪委同志带队,郑山河作为案件顾问陪同,直奔赵立东位于城郊柳家村的老宅。
  这处老宅是赵立东老母亲留下的土坯房,
  老太太去世后就一直空着锁着。
  村里人都说赵局孝顺,每年清明都回来扫墓,
  每次都要在老宅里待大半天,
  说是陪老娘说说话。
  可郑山河不信。
  十年前他查运钞车劫案的时候,
  就查到赵立东有一笔大额资金去向不明,
  最后线索断在了柳家村。
  他当时就怀疑,赵立东把最关键的东西藏在了老宅里,
  只是苦于没有搜查令,一直没能进去查证。
  这一等,就是整整十年。
  “就是这儿了。”
  带队的纪委同志指着巷子里一处锁着大门的院子,对随行的民警点头示意,
  “开锁吧。”
  民警上前几下就撬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锁,
  “吱呀”一声推开了大门。
  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墙角堆着干枯的旧柴火,
  正屋的木门上挂着铜锁,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分头搜,仔细点,墙角、地下、房梁、炕洞都别放过。”
  众人散开,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仔细搜查。
  郑山河径直走向西屋。
  那是老太太生前的卧室,也是赵立东每次回来待得最久的地方。
  西屋里摆着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大衣柜,
  还有一张老式八仙桌,
  看着和普通农家卧室没什么两样。
  郑山河绕着屋子走了两圈,
  目光最后落在了床前的水泥地上。
  别处的水泥地都灰蒙蒙的,蒙着一层陈年灰尘,
  唯独床脚那块地方,颜色比周围稍深一点,
  边缘还有细微的摩擦痕迹,像是经常被挪动、反复踩踏过。
  “过来搭把手,把床挪开。”
  两个年轻民警上前,合力把笨重的木床移到一边。
  郑山河蹲下身,用指节敲了敲那块水泥地,
  发出“咚咚”的空响。
  “下面是空的!”
  他眼睛一亮,拿起旁边的撬棍,顺着缝隙狠狠一撬。
  “哗啦……”
  一块方形的水泥板被撬了起来,
  下面露出一个半米深的土坑,坑里放着一个刷着黑漆的铁皮箱子,
  锁扣都锈得粘在了一起。
  “找到了!”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兴奋。
  民警砸开铜锁,缓缓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金条,
  只有一摞摞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账本,
  还有一沓沓泛黄的收条、信件、银行存单,
  整整齐齐码了满满一箱。
  最上面的一本账本,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历年往来明细”,
  字迹遒劲,正是赵立东的手笔。
  郑山河伸手拿起账本,指尖都有点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泛黄的纸页。
  第一页,就是十年前运钞车劫案的分赃记录:
  “十月二十六,运钞车款,总计一千一百九十八万。高七成,梁二成,赵一成。高部分转远景,赵部分转小儿海外账户。”
  字迹工整,日期、金额、分成比例,一清二楚。
  再往下翻,一笔笔记录密密麻麻,贯穿了十几年:
  “三月十二,建材市场保护费,八万,交赵局。”
  “七月初九,拆迁王德福封口费,八十万,赵局抽二十万。”
  “腊月二十八,年礼,高书记二十万,赵局五万。”
  从九十年代末到近几年,赵立东收了多少贿赂、办了多少脏事、给高建民送了多少钱、打压了多少不听话的下属,
  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
  甚至连当年打压郑山河、把他调去档案室的事,
  账本里都记了一笔:“郑山河查案太紧,赵局安排调岗,封口费两万。”
  郑山河看着那行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十年了。
  他被栽赃、被降职、被踢去档案室守了十年冷板凳,
  背着“办案失当”的骂名抬不起头,
  连女儿上学都被人指指点点。
  今天,终于在这本泛黄的账本里,
  找到了最直白、最有力的答案。
  “赵立东……你也有今天……”
  他低声喃喃,声音有点发哑,
  却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
  只有一种沉沉的释然,像压在心头十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郑叔,您没事吧?”
  旁边的民警轻声问。
  “没事,我没事。”
  郑山河抹了把眼角,把账本小心翼翼合上,
  “把这些账本、收条全部封存好,一件都不能少,一页都不能乱。这都是铁证。”
  “明白!”
  众人小心翼翼把铁皮箱抬出来,贴上封条,专人看管。
  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打转。
  藏了十几年的罪恶,终于重见天日。
  ……
  市局约谈室里,赵立东还在负隅顽抗。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到底还想怎样?”
  他坐在椅子上,端着副局长的架子,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对面的纪委工作人员,
  “阿标是污蔑我!资金往来都是正常借贷,房子是我亲戚自己买的。你们没有真凭实据,总不能一直扣着我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王组长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喝着,
  也不着急,就抱着胳膊看他演。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宅搜查组发来的消息:
  “账本找到了,水泥地底下挖出来的,十七本账,铁证如山。”
  王组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赵立东,
  平淡的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赵立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主动交代的机会。柳家村老宅西屋,床底下地板下的东西,你要不要自己说说?”
  “地板下账本”五个字,像五道惊雷,狠狠劈在赵立东头顶。
  赵立东浑身猛然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手里的水杯“哐当”撞在桌沿上,
  滚烫的热水洒了一裤子都浑然不觉。
  “你……你们……”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箱账本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他以为藏在老宅地板下神不知鬼不觉,
  连老婆孩子都没告诉,警察怎么会找到?
  不对,一定是郑山河!
  一定是那个老东西!
  肯定是他!
  赵立东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账本一旦落到督导组手里,别说副局长的位置保不住,
  下半辈子都得在监狱里度过,说不定还要牵连出更多人。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磕磕巴巴的说道:“什……什么账本?我不知道啊……老宅都空了多少年了,哪有什么账本……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是吗?”
  王组长也不拆穿,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淡淡说道:“那行,等搜查队把东西搬回来,你再慢慢认。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赵立东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眼神慌乱的扫过约谈室的窗户,
  这里是二楼,后面是后院的绿化带,平时很少有人走。
  跑!
  必须跑!
  只要跑出去,找到高建民,说不定还有转机!
  实在不行,先躲去外地,还可以等风头过了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的站起身,
  装作镇定的说道:“我……我去趟卫生间。人有三急,这总不能不让吧?”
  纪委的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去吧,门口有人跟着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就在走廊尽头,还能跑了不成?”
  赵立东摆了摆手,强装镇定地往外走。
  出了约谈室,他脚步飞快地拐进卫生间,
  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根本没理会身后跟着的民警。
  “赵立东,你快点!我们在外面等你。”
  民警在外面敲门。
  “催什么催!老毛病了,便秘!”
  赵立东吼了一声,立刻冲到窗边。
  老式办公楼的窗户没有防盗网,
  他一把推开窗扇,踩着窗台就往下翻。
  二楼不高,跳下去最多崴个脚,
  只要钻进后面的小巷子,就能甩掉追兵。
  他心里打着算盘,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
  可就在他纵身往下跳的瞬间,
  下面突然伸出来两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想跑?”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赵立东低头一看,易飞就站在楼下的绿化带里,
  眼神冰冷的看着他,身后还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民警。
  原来,易飞早就料到他会狗急跳墙,
  提前安排了人手守在办公楼后窗下面,
  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不……不是……我就是……开窗透透气……”
  赵立东慌了神,身子悬在半空中,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狼狈至极。
  易飞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他从窗台上拽了下来。
  “扑通”一声,赵立东重重摔在草地上,
  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没等他缓过劲,两名民警立刻上前,
  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赵立东挣扎着抬起头,正好对上易飞平静的目光。
  夕阳落在年轻警察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沉静。
  “你小子……够狠!”
  赵立东盯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
  语气里满是怨毒与不甘。
  他苦心经营了三十年的仕途,攒了十几年的家底,
  最后居然栽在一个从县里上来的年轻警察手里。
  他不甘心,一万个不甘心。
  易飞蹲下身,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我狠,是你欠的债太多了。”
  “十年前运钞车两条人命,十年间十几户人家家破人亡,郑叔十年的冤屈,还有马国栋、周明远两条冤魂……”
  “这些债,总得有人还,必须得还。”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赵立东心上。
  赵立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些被他压下去的案子、被他毁掉的人生、被他踩在脚下的公道,
  一幕幕不受控制的在眼前闪过。
  他突然泄了气,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民警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往办公楼走。
  路过易飞身边时,赵立东又侧过头,
  低声问了一句:“高书记……他也跑不掉,对不对?”
  易飞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淡淡回了一句: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谁欠的债,都得还。”
  ……
  晚上七点,专案组办公室灯火通明。
  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高磊已从沪城押解返程,预计凌晨抵达齐州,随身搜出的加密U盘和股权文件,已交由技术科连夜破解,
  赵立东老宅起获的十七本账本、三百多份收条和信件全部归档,
  初步核查涉及公职人员二十余名,
  涉案总金额超过三千万元,
  赵立东已被正式刑事拘留,关押在市看守所,等待下一步正式提审。
  办公室里一片振奋,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熬了这么多个通宵,拼了这么多次险,终于打掉了赵立东这把“保护伞”,
  也掐住了高建民的七寸。
  苏雯把刚订好的夜宵放在桌上,
  看着满屋子忙碌却神采奕奕的人,嘴角也带着笑意。
  “大家先吃点东西垫垫吧,忙了一下午了,别饿坏了身子。”
  林浩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咬着,含糊不清的:
  “易哥,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赵立东一定会跳窗逃跑?还提前安排人守着?”
  易飞正低头看着账本复印件,闻言抬了抬头,
  淡淡一笑:“他这种人,一辈子顺风顺水惯了,眼里只有权力和利益。真到了绝境,第一反应就是跑,根本不会想着认罪伏法。”
  “更何况,”
  他指尖点了点账本上反复出现的“高书记”三个字,
  “他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高建民会救他。”
  郑山河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账本上熟悉的字迹,
  长长舒了口气:“十年了……总算是给那些死者一个交代了。接下来,就该动高建民了吧?”
  易飞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赵立东只是前台的棋子,高建民才是藏在幕后的老虎。
  账本里有他大量的受贿记录,高磊也抓到了,资金链、口供、书证全对上了,证据链已经闭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来,像撒了一地的星光。
  “明天,我们就正式向省纪委提交高建民涉案的全部证据!
  这盘棋,也该下到最后一步了。”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夏夜晚的凉意,拂起他额前的碎发。
  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从云东到齐州,从基层辅警到专案组副组长,从单打独斗到兄弟并肩,他一步步走来,撕开了层层黑幕,扳倒了一个个对手。
  苏雯走到易飞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轻声说: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就能好好歇一歇了。”
  易飞侧过头,看着她柔和的侧脸,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嗯。结束了,我们就回云东。”
  办公室里,打印机还在滋滋地印着材料,
  王鹏盯着电脑屏幕破解U盘密码,
  林浩和同事整理着扣押物品清单,
  郑山河翻看着旧案卷宗补全细节。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没有人喊累,也没有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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