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梅看他这样，总算从他身上找到点陈天易的感觉了，也就没再多劝。
她只轻声说：“我不图别的，就想带着允儿，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坛宇把她的手握进自己掌心，看着她擦干净的脸。
“嫂子你放心，等我给爹和我哥报了仇，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我们一起，把允儿养大……”
这一晚过去之后，柳城县的聚义军也开始收拾整顿，搜集城里剩下的粮食，打算去打永年县。
趁这些天，陈坛宇也对聚义军摸了个大概。
大当家叫冯恒策，原本是柳城县的一个地头蛇，后来被拉去当府兵。
他不愿意干，就带着手底下几个兄弟，去年冬天冲进县衙，本想杀了差役和县尉然后跑路。
没想到那天放了两把火，居然直接把县衙给占了。
二当家，就是那天骂邓旻的那个大汉，叫沈义金，以前是个猎户，弓箭用得好。
三当家就是邓旻。
他本来是县衙里不受待见的小吏，冯恒策进县衙那天，就是他偷偷开的门。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游方道士，道号无极真人。
是冯恒策占了县衙之后自己找上门的，自称会算命看气，平时神神道道的，冯恒策对他挺客气，把他当成四当家。
而陈坛宇，被冯恒策定为军师，现在也算是聚义军的头目之一了。
说不定等抢完永年县下面的村子，他就是五当家了。
一想到这儿，陈坛宇就忍不住翘嘴角，就等着大军出发，回永年县报仇！
聚义军本来计划三天出发，结果整整拖了六天才把人马整顿好。
这几天，陈坛宇整天以军师自居，他也总算如愿以偿，把聚义旗上的错字给改了过来，算是攒了点威信。
第七天一早，柳城县的这帮流匪终于动身了！
冯恒策一共凑了上千人，身边一百五十个是平时养的心腹，个个手里提着朴刀，好些还穿着藤甲。
剩下的，拿什么的都有，更别说盔甲了，就一身布衣。
除了整出来的这上千流匪，出城的时候，后面还远远跟着差不多一千人，紧追不舍。
陈坛宇这会儿也混上了一匹马，看见后面跟这么多人，就问道：“这些也是我们的人？”
沈义金回头瞅了一眼，嘿嘿笑道：“这些啊，都是普通流民，听说我们要打永年县，想跟着捡点剩的。”
冯恒策也咧嘴笑道：“想白占便宜？哪有那么容易，明天让他们打头阵。”
“走，明天我们要在永年县喝酒！”
说完，他打马往前冲去。
陈坛宇忍不住又朝后望了两眼。
出发前，林秀梅说来说去，还是决定带着陈允留在柳城县。
陈坛宇只好说等安定下来再来接他们。
眼看冯恒策跑远了，他赶紧收回心思，跟着队伍出发。
……
聚义军整顿的这段时间，陈辰也没闲着。
只是他没怎么上山打猎，而是在家里专心琢磨酿酒。
知道酿酒师傅不好请，陈辰干脆让人在县城里买了各种各样的酒，足足一千斤，花出去六十两银子。
酒备齐了，他就在家里折腾起蒸馏的家伙事。
想把普通的低度酒变成高度酒，关键就是做个蒸馏器。道理其实简单，酒精比水沸点低，加热让酒精先变成蒸气，再想办法接住就成了。
这儿当然没什么精细设备，他就找来之前熬糖用的大铁锅，刷干净，锅上架起蒸笼，锅里倒满买来的粟米酒。
蒸笼铺好棉布，盖上木盖，再接上一根长竹筒，中间用凉水降温，用来接住蒸出来的酒。
忙活好些天，这套简单的蒸馏器总算能开锅试一把了。
他叫来了家三兄弟，还有田庆过来帮忙。
一坛坛酒往大锅里倒，然后生火，让温度保持在快开又没开的程度。
陈辰自己盯着竹筒，直到看见酒一滴一滴落进接酒的陶坛里，这才松了口气。
折腾这么多天，总算看到点成果了。
陈辰也有点顶不住，让丁予他们先盯着，自己回屋歇会儿。
休息了一阵，他才留意到，乡吏命星进阶之后，星象总算重新亮起来了。
他顺手卜了一卦，卦签上字迹清清楚楚：
【当前命星：乡吏】
【小危：叫村兵提早防备，最近可能有流匪撞到村里来。】
【小吉：最近雨多，让村里提前疏通水沟、修修水利，说不定今年收成能保住。】
【大危：黑虎山里有人正在建山寨，等寨子建成，恐怕会下山抢东西。要是能提前埋伏，成功剿匪，收获应该不小。】
陈辰先瞥见“大危”俩字，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问道：“什么玩意？山里还有人建寨子了？”
山里有土匪不算新鲜事，黑虎山本来就有几股零散的山贼。但靠近大田村这一带其实不多，毕竟这儿也没什么大商路。
以前那些山匪，一半也是自己在山里开荒种地，一边种田一边抢劫，才勉强过日子。
现在黑虎山里居然又有人聚在一起建山寨了，这些人哪儿冒出来的？
柳城县那边的流匪还没打过来呢，这儿倒先来了一伙。
陈辰想了想，突然回过神问道：“难道是那帮人？”
要是之前找铁矿的那群人，在山里真找到了矿，索性建个山寨打掩护，偷偷挖矿，那就说得通了。
想到这儿，陈辰又皱起眉。
就凭大田村现在这点人手，哪来的本事剿匪？
至于山寨建好后会不会下山抢，要不要提前除掉这个隐患？
陈辰觉得，如果对方真是冲着铁矿来的，应该不会轻易惹事，免得引来官府注意。
而且现在柳城县的流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打过来，他也顾不上这个还没建成的山寨，只能先放一边了。
陈辰又看向第一个“小危”的卦签，伸手把它取了出来。
一拿出来，签上立刻浮起一片淡淡的虚影。
从那个破破烂烂的城里，一支上千人的流匪队伍挤挤攘攘地往外走。
“看方向是往永年县去的，这帮流匪已经动身了，阵仗还真不小。”
估计他们肯定会先试着打永年县，打不下来才会到村里抢东西。
村里起码还有三五天时间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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