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撅人攻城法子简单,先用弓箭压住阵脚,再用大木头撞城门。要是时间够,他们就抓来的工匠做攻城器械。
主要就两样,攻城梯和撞车。
这两样东西,可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简陋。
撞车是撞城门的,底下是个带轮子的板车,上面架着一根大木头,板车顶上有棚子,棚子是木板加生牛皮,既能挡箭,也能防城上扔下来的滚木和石头。
攻城梯更大,得上百人推着走。这梯子兼了箭楼和梯子的功能,推到城墙边,上头的弓箭手就能朝城头射,然后一张大梯子直接搭上城头,士兵冲上去就行。
攻城梯其实是道斜坡,不用爬,直接往上冲。梯子还有倒钩,死死扣住城墙垛口,别说推,拿刀砍都费劲。
对付攻城梯,只能用投石车和床弩去砸,因为这玩意儿走得太慢,躲不开。要不就用兵硬挡,或者派骑兵出城突袭,把它毁了。
攻城梯毕竟是木头做的,一群人围上去砍,还是好弄坏的。可骑兵一出城,就得面对大军围杀,就算毁了梯子,人也未必回得来。
正因为这样,守城的人才死伤那么重。要是光靠普通梯子,攻城哪那么容易?梯子一推就倒,摔死一片,扔块石头都能砸死好几个。
真正要命的是攻城梯,那是破城的主力。别的兵就是围着梯子打,城下用弓箭压阵,盾牌护着推梯子的人。
造攻城梯费时费力,突撅人攻城更喜欢用弓箭压制,然后直接撞城门,这最快最省事,反正只要找群人抱根大木头撞就行。
箭雨密密麻麻往城头泼,天都暗了。
城头一瞬间举起无数盾牌,连成一片,跟城墙长高一截似的。
“剁剁剁!”箭打在盾牌上,噼里啪啦响。这种阵仗,中原兵早见惯了,不新鲜。
弓箭不停往城头射,底下群人抱着树干冲城门,武功城四个门同时被撞。
撷利看见手下顺利到了城门口,笑得挺满意,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进城后怎么杀个痛快。
突撅人靠这招打小城,从来顺风顺水,小城人少,弓箭一压,守城的只能干看着城门被撞开。
“杀!”远处忽然传来喊杀声,还有欢呼。
撷利听见手下欢呼,高兴地扬起马鞭,往城头一指。
大批突撅人怪叫着冲上去。
战马跑起来,地都颤。
撷利的笑没挂多久就僵了,因为城头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站得满满当当。
这些人张弓搭箭,往下就射。
突撅人没防备,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城门忽然开了,骑兵刚要往里冲,几支弩箭射出来,正对着城门冲的一串骑兵直接倒地。
同时城里飞出一大片石头,砸向城门外的区域。
突撅人急着进城抢东西,城门附近挤得密密麻麻,石头砸下来,倒了一大片。
这可不是弓箭,几十斤上百斤的石头飞过来,擦着就够呛,战马扛不住,人更不用说。
飞石的威慑力大得吓人,突撅人最怕这玩意儿,他们想躲,可这一块挤得人贴人,根本没地方闪。
其实就是下意识反应,真被飞石盯上根本躲不掉,但人就是怕,总想找个安全地儿。
也有几个突撅人知道投石车和床弩装弹慢,扯着嗓子喊,催大家赶紧冲进城。
城门倒是开着,弩箭过后还有大批弓箭手,加上长枪林和拒马。
正对撷利那个门的骑兵顺利冲进去了,撷利心里松了口气,只要进城,这么个小城,守军再多也是送死。
可没过一会儿,撷利彻底笑不出来了,因为冲进去的骑兵,好些是连滚带爬跑出来的,后面的人也在跟着撤。
“怎么回事?”
抓住一个逃回来的兵,撷利火冒三丈地追问。
“全是套!城里根本冲不进去,到处都是弓箭手,进去的全完了!”那士卒吓得脸都白了。
武功县没有瓮城,可他们硬是弄了个差不多的陷阱。
城里腾出一大片空地,挖了好几条沟,还有一个深坑,战马根本跨不过去。突撅人一冲进城,骑兵直接就栽进坑里。
前头的想刹住,后头的不知道情况,还在往前涌,一下就堵在一块,自己人撞自己人,乱成一锅粥。
这时候四周冒出大把弓箭手,照着乱糟糟的突撅人就射。突撅人只能干挨打,大批人马倒在血里。
撷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马蹄声就传过来了。他听马听惯了,一听就知道不是自己人的方向。
撷利扭头一看,远处一支黑压压的骑兵,正朝他们冲过来。
虽然那支骑兵还远,虽然他手底下人还多,但撷利心里头突然就不踏实了。
明摆着的事,这儿是个陷阱,人家准备老长时间了,就等他来呢。
撷利可汗眼神一紧,深吸一口气,大声喊:“给我杀光中原人!”
上回他这么一喊,领着人马跟十万大军死磕,最后把对方全灭了。
撷利觉着,就算是个陷阱,他也能把陷阱给踩平。
“杀!杀!杀!”又一队骑兵,从右边冲进战场。
撷利心里有数,敌人既然下了套,肯定不会简单。他只派了一万人迎上去,继续等着看对方还有什么招。
果然,又是两队骑兵,从不同方向杀出来。
撷利照样分兵去挡。
“杀!”城里的步卒也冲出来了。
步卒打不过骑兵,那是野外的事——骑兵能跑起来,有冲击的空间。可眼下突撅人在攻城,都挤在城边上,还有一部分被堵在城门附近,根本跑不开。
步卒杀出来,不是要追着打,而是要拖住攻城的突撅人,不让他们回去救。
撷利哪知道,为了这一仗,李世佑把江淮精兵调来了,汉中的人也拉来了,玄甲军全上,十二卫也出动,长安能打的将帅全到齐了。
李靖把这次伏击定名为十面埋伏。
骑兵一拨一拨入场,好几路骑兵在各自将领带领下,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冲着最近的突撅人猛打。
等撷利派兵去支援,两边正杀得热闹,又杀出来几队步卒。
因为埋伏的地方离战场还有段距离,步卒来得晚一些。不过这也不影响啥,来早了反倒容易被骑兵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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