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姐姐，你今天好点了吗？我给你带了糕点，可甜了，你尝一尝可好？”
“咳咳咳，你这傻丫头怎么又来了，不是不让你来吗？妈妈要是知道了会罚你的，上次你就被打了手板心，怎么还来？”
原来上次红豆被打手扳心是因为来后院吗？
那这芙蕖又是何人？听名字大概也是天香楼的姑娘，为什么又住在这个破院子里呢？
“打就打吧，去年要不是芙蕖姐姐你帮我，那个客人就要打死我了”
“我娘教过我，做人不能忘恩负义，现在姐姐你生病了，我怎么能不来看你呢？”
“妈妈不是为姐姐请过大夫了吗，为什么姐姐的病还没好？”
在红豆看来，既然请了大夫，吃了药，病就应该好转才是。
但芙蕖看起来却病的更重了，红豆急忙又说道
“我再去求求妈妈，给姐姐换个大夫，上次那个大夫医术肯定不行，我们换个大夫就好了”。
“咳咳，傻丫头，你以为大夫是我们说换就能换的吗？”
“世人都看不起我们天香楼的女子，黄大夫虽然医术不精，但看在钱的份上，已经是唯一一个，愿意来天香楼诊治的大夫了”
“你这话可千万不要被黄大夫给听见了，不然他要是生气不再来天香楼，姐妹们就没大夫可看诊了”
“我们贱籍女子命如草芥，是没有人在意我们生死的，所以你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要冲撞了客人，咳咳咳····”
“芙蕖姐姐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小心，姐姐你的药在哪里，我去给你熬药，吃了药你就会好起来的”红豆边哭边在房间里翻找。
“咳咳，别、别找了，没用的，我、我本想安安静静的死去，却碰见你这个傻丫头，我已经不行了，红豆，你，你要记得多为自己打算，不要一味听妈妈们的话。
等、等你攒够了赎身银子，就离、离开天香楼吧······”
“姐姐，芙蕖姐姐，你醒醒啊······”
安宁刚想推门进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急忙开了门，拉着红豆躲到旁边衣柜里。
一边捂住红豆的嘴，一边小声的说道“嘘，有人来了，别出声”。
红豆虽然伤心，但见是安宁，还是下意识的止住了哭声。
两人刚藏好，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妈妈说话的声音“正晦气，又死了一个”。
旁边的龟公急忙接话“死了就死了吧，这芙蕖挂牌也快十年了，容颜也老了，都接不着什么客了。
又生了病，要是不死还得劳烦妈妈养着，不是浪费咱们天香楼的粮食吗？
要我说还是死了更好呢，省得妈妈操心。
咱们这天香楼啊，别的不多就是姑娘多，这不，下个月又有一批新的姑娘们要挂牌了吗？
听说这批里有一个叫弄玉的，可是头牌的好货色，妈妈还可惜这晦气玩意儿干嘛？”
“哼，行了，你这老货知道的就是多，既然人已经死了，就拉去乱葬岗吧，晦气！”
“好的妈妈，这就叫人”
安宁透过衣柜的缝隙，清楚的看着芙蕖的尸体，被两个龟公随意的裹了一张草席抬了出去。
这一刻，安宁清晰的认识到，什么叫“人命如草芥”！
不敢多想，确定院子里的人已经走后，安宁急忙拉着红豆朝前院赶去。
来到前院的一个角落，安宁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拉着红豆坐到台阶上。
看着还在流泪的人，安宁掏出手帕，给红豆擦了擦眼角
“别哭了，再苦眼睛会肿的难看的，明天让妈妈看见了又是一顿打”。
红豆：“可我实在忍不住，芙蕖姐姐多好的人，死了连一具棺材也没有。
她以前可是天香楼的一等姑娘，为楼里赚了那么多的钱。
可就算是这样，她病了妈妈也不上心，死了更是连棺材钱都舍不得出，弄玉，我好害怕！”
红豆说着说着就又害怕的呜呜哭了起来。
“别怕，你芙蕖姐姐不是说了吗，让你好好攒钱，以后攒够钱赎完身就可以出去了”
“对，我一定要好好攒钱，等我攒够钱就能出天香楼了”
看着红豆满怀希望的脸色，安宁不禁移开眼。
要攒够赎身的钱何其难，天香楼的姑娘分四等。
一等头牌花魁，二等、三等、四等分别对应天香楼的一、二、三等姑娘。
头牌的赎身银子往往是万两以上，一等三千两，二等一千两，三等五百两。
这些姑娘们的级别也不是固定不变的，最多保持三五年就会降级。
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姑娘们会渐渐老去。
天香楼的姑娘，过的又是昼夜颠倒的生活，老的也就更快了。
想要赚够赎身银子哪是那么容易。
安宁心里清楚，就算是赎了身又能怎样呢？
出了天香楼就会有好日子吗？
那些回到老家的姑娘，大概率会更加艰难。
街坊邻里，宗族亲人，又有谁看得起一个流落风尘的女子？
说不定死的更快！
安宁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姑娘，基本是不会有好结局的。
但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三纲五常、宗族伦理，这个吃人的社会，不是安宁能改变的，她能不能保全自己都还不确定呢。
安宁再次转身看了一眼满怀希望的红豆，低下头什么也没有说。
离姑娘们挂牌的时间越来越近，大家训练的也越发上心。
能留到现在的，都是认了命的人。
而不认命的，坟头草应该都换了几茬了。
安宁也在熟练着自己的舞蹈，她心知，只有当上天香楼的头牌，自己才能赚到更多的钱，才能扩大自己的小空间。
安宁做梦都想要一个能种植的小空间。
到时候在里面屯上一座山的黄金，自己每天对着金山吃着瓜，想想就充满了动力。
旁边的妈妈看安宁努力的模样也很满意。
在天香楼，漂亮的姑娘有的是，但像安宁这样漂亮又肯努力的可不多。
真心努力和不得不努力，妈妈还是看得出来的。
要自己说有些姑娘就是没看明白，既然已经入了这天香楼，还是死了心多为自己打算的好。
那些期盼被父母接回家，或者是外面有情郎等着的，往往没一个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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