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下意识点头，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他猛地转头。
“你刚才说什么？”
苏青澄一脸理所当然。
“我说驱邪符我已经会画了。”
“昨天您给我的《茅山上清符箓》，我晚上看过之后就学会了。”
这话倒也不能说是假话。
毕竟系统已经把整册符箓里的基础知识全部灌入她脑海中。
虽说现在只有黄符入门层次，但上面已经学习过的那些基础符箓，她确实能够画出来。
九叔却听得眉头微皱。
在他看来，苏青澄今天上午先是在五行八卦掌上展现了惊人悟性，接着又被自己不断夸奖。
年轻人得到太多赞扬以后，一时骄傲膨胀并不奇怪。
可修道最忌讳浮躁和自满。
想到这里，九叔脸色认真起来。
“丫头，知之为知之，不知就是不知。”
“第一次看不会，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就算是为师当初学习基础符箓，也不是看一次就能掌握，前前后后练过几遍才真正弄明白。”
苏青澄一听，就知道九叔根本不信。
继续解释估计也没用。
她索性直接朝秋生伸手。
“师兄，毛笔给我一下。”
秋生愣愣地把笔递过去。
苏青澄蘸了朱砂，在桌上重新铺开一张黄纸。
下一刻，笔锋直接落下。
没有迟疑，没有停顿。
整套符文从头到尾一气呵成。
不过几个呼吸，一张完整的驱邪符便已经画好。
苏青澄把笔一收，将符纸往九叔面前推了推。
“师父，是这么画吧？”
九叔原本还在摇头。
可等视线真正落到那张黄符上，整个人却突然僵住。
“这……”
他伸手把符纸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符胆完整，结构没有任何错误。
更夸张的是笔法。
虽然还没有真正把法力完美融入其中，可单论书符手法，已经熟练得完全不像第一次动笔的人。
运笔流畅，转折干净，毫无拖沓之处。
九叔修道数十年。
自己画过的符何止几万张。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清楚，这种笔法究竟需要多少练习才能形成。
可面前这个丫头……
真就看了一遍？
“这符真是你刚画的？”
九叔一脸难以置信。
苏青澄无奈地看着他。
“师父，我总不能当着您的面还弄虚作假吧？”
说完，她干脆又抽出一张黄纸。
这次画的不是驱邪符，而是一道驱鬼符。
笔锋再次飞快游走。
很快，第二张符也被她完整画了出来。
两张黄纸并排放在桌面上，无论笔力还是线条稳定程度，几乎没有区别。
“哇！”
文才在旁边直接看傻了。
“小师妹，你也太厉害了吧！”
他自己跟着九叔练了这么多年，到现在画基础符箓都得看运气。
运气好时勉强成功一张，状态不好，连续废掉十几张符纸都很正常。
结果这个昨天才刚正式拜师的小师妹，只看了一遍就画得这么顺？
简直人比人得死。
秋生同样满脸惊讶。
不过当着漂亮师妹的面，他当然不能输了气势，当即竖起大拇指。
“厉害！”
说完又故意补充一句：“已经快赶上我了，大概也就比师兄差那么一点点。”
文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九叔却根本没心情理会两人。
他此刻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这丫头真是道门里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另一种可能也随之冒了出来。
‘还是说，她以前本来就学过符箓？’
想到这里，九叔眉头渐渐拧紧。
如果苏青澄以前真的学过，却故意装成什么都不懂来拜自己为师，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天赋差不要紧。
修炼慢也不是大问题。
可心术若是不正，那无论资质多好，茅山都不能留。
九叔又想到苏青澄拿出的百年雷击桃木剑，以及她仅用一夜便“修炼”出法力的事情。
可问题是，如果这丫头拜师之前就已经有修为，凭自己地师境界，不应该一点都看不出来才对。
当然，若是系统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早就得意洋洋地跳出来说上一句——
就凭你也想看穿本系统的遮掩？
九叔心思飞转，很快有了办法。
他表面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不动声色地问道：“青澄，为师再问你一次，你以前究竟有没有学过符箓？”
苏青澄摇头。
“真没有。”
“从小倒是一直练书法，其他和道术有关的东西都没接触过。”
这下苏青澄也看明白了。
师父显然不是单纯觉得她天赋好，而是开始怀疑她以前是不是学过。
换成普通人，只看一眼自然不可能达到这种程度。
但她不一样。
谁让自己有系统呢。
九叔点了点头。
“那好。”
“你再看一张。”
他重新提笔，蘸满朱砂后，在一张空白黄纸上画出了一道完全不同的符文。
这一次的符箓叫做避虫符。
它并不是茅山正统符法，因此九叔昨日给苏青澄的《茅山上清符箓》中也没有记载。
这种符来自湘西一带的民间术士，作用也非常简单。
驱赶蚊虫。
虽然品级极低，实际用途倒还算不错，可因为流传范围不广，很多修士甚至根本没见过。
九叔收笔的一瞬间，系统提示立刻在苏青澄脑海中响起。
“叮！发现新符箓《避虫符》，宿主是否学习？”
“学习后，《避虫符》将自动补录至《茅山上清符箓》体系。”
“学习。”
苏青澄立刻在意识中回应。
下一刻，有关避虫符的符文结构、落笔顺序、咒诀以及基本原理，迅速印入脑海。
由于她正在接收信息，所以一时没有开口。
九叔等了片刻，见苏青澄始终没反应，眼神中渐渐浮现出失望。
果然如此吗？
看来刚才那些驱邪符之类，她以前真的学过。
所以才能故意在自己面前装成看一遍就会。
想到这里，九叔的脸色已经明显沉了下来。
秋生最会察言观色。
见师父神情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那什么……”
“都折腾一下午了，要不先吃饭吧？我都饿了。”
说着，他还在桌子底下偷偷碰了文才一下。
文才反应慢了半拍，不过很快也跟上。
“对对对！”
“师父，小师妹，先吃饭吧，吃完再练也一样。”
九叔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在等苏青澄主动承认。
如果这丫头真的是一时虚荣，只要愿意认错，九叔也不是不能给她一个改过机会。
毕竟年轻人犯错很正常。
最怕的是死不悔改。
“丫头。”
九叔盯着她。
“刚才这道符，你看会了吗？”
苏青澄这时才从系统灌输的信息中回过神来。
“会了啊，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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