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铮稳稳站在麦克风前，不管下面怎么躁动身子动都一动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某种程度上他还就喜欢这样有血性的，被骂了都不知道还嘴还手的软蛋不适合后续的体能训练。
就在十几个刺头起哄的声音愈来愈大，有人将要跨上主席台台阶，几名老师甚至已经悄悄溜走的瞬间，人群里突然快速走出几道人影。
穿着一身棕色体能服的李虎走在最前面，身后周博、陈振华、张小龙、胡立坤，还有扎着马尾的苏小鱼，一字排开。
李虎加到了148的力量，伸手拽住一个被人群挤到主席台台阶下方男生的衣领，依旧拎小鸡似的把那男生拎起来放到了一边。
六个人动作整齐，在主席台下方站成了一道防线。
六人这模样，一下子就震慑住了不少人，主席台前的骚动马上就平息了不少。
“觉得我说得难听？”陈铮看了李虎几人一眼，继续开口：“不管你们承认还是不承认，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么残酷，不出去给别人惹麻烦就是这个社会对你们最大的期待。”
“至于你们是不是废物，我这个死了便宜爹刚接手烂摊子的说了不算，是对你们很熟悉教过你们的老师说的。”
陈铮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把话筒放在麦克风旁。
正是昨天李珍风和陆爱洁两人在办公室劝王曼丽去隔壁体院时说的那段话。
“.....高考连三百分都考不上，说是废物都不算在骂他们......”
熟悉的声音，刻薄的话语，发自内心的瞧不起，在整个操场上空反复回荡。
其他的老师都很吃惊地看向陈铮。
刚松了口气的王曼丽又震惊地看向陈铮，陈铮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出这段录音。
“这是昨天陆爱洁和李珍风老师的原话，她们觉得你们是没用的废物，社会觉得你们是有危险性的废物。”
“她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们？大专生怎么了？大专生就活该被看不起？”
“我们是交了学费的！她们的工资是我们给的，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们？！”
“她们这么牛逼教什么大专，有本事去教本科生啊！”
台下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只不过这次的怒火由陈铮转移到了那段录音和两位老师去了。
“李珍凤和陆爱洁两名老师因为师德问题，昨天已经被我开除了。”陈铮淡定地继续说道，心里还是很满意这群学生的反应。
“开除两个公然看不起自己学生的老师很简单的。”陈铮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能改变你们的处境吗？走了两个她们，还会有其他老师虽然嘴上不说但在心里继续把你们当成一个废物。”
陈铮提高了几个分贝的话让底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目光纷纷看向台上的其他老师，那些老师被看得脸色变了变。
幸好有李虎几人挡在最前面，要不然他们这会儿已经直接跑路了。
“我不跟你说什么家国大义社会责任那些虚的，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想不想改变自己改变现在的一切？”
“想不想把别人贴在你们身上的标签亲手给它撕下来？”
“想不想有一天让现在看不起你们的人反过来要仰视你们？”
“想不想打破专科一定就比本科差的刻板印象？！”
“不想的现在就出列，可以回宿舍睡大觉当个废物去了。”
陈铮声音顿了一下，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没人动弹更没人离开。
“你们想，还是不想？！！”
陈铮的声音再次拔高了几度，在最高点戛然而止，冷冽的目光逐一扫过底下一排排寂静的脸盘。
不得不说，陈铮是有演讲天赋的。
抑扬顿挫和充满力量但又充满煽动的声音，就连边上站着的老师都在这一瞬间觉得胸膛有股火焰燃了起来。
“想！”
人群中一个胖子第一个没忍住，满腔激动不可抑制地冲着主席台吼出了声。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妈的，想！！”
“老子不想被人当成垃圾啊！”
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不甘和憋屈，在这一刻彻底在这些人的胸膛爆发。
亲戚朋友的白眼，父母日夜的辛劳，想改变却无人帮扶无能为力的绝望。
一个声音，十个声音，一百个声音，汇聚成一股声浪。
陈铮站在主席台上没有再说话没有继续煽动，就安静地看着他们，任由这股被他亲手点燃的情绪四处宣泄。
半分钟后，当热血稍稍冷却，人群中终于响起了不一样的声音。
“校长，你说得是好听，我们谁不想改变？可是怎么改变？”
一个染着黄毛，身材高瘦的男生红着眼嘶声喊道。
这句话就像是一瓢凉水，把刚燃起的激情给浇灭了大半。
是啊，改变谁不想？
可怎么改？
像现在这样热血沸腾地喊几句口号，然后呢？
明天他们就不是野鸡大专生了？就不是被筛选掉的失败者了？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们还是那个亲戚阴阳怪气，父母唉声叹气的差等生。
“怎么改变？”陈铮突然手一指李虎五人，“还记得十天前你们是怎么嘲笑他们五个的吗？”
操场上近两千名学生，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顺着陈铮指的方向看去。
十天前，李虎他们穿着负重背心在操场上训练时，几乎全校的人都在看他们笑话，把他们当成马戏团的猴子围观。
“五个傻子cosplay特种兵”的视频和段子，至今还在学校论坛上挂着。
可见过他们徒手翻越障碍板和负重跑完一万米后，没人笑得出来。
此时此刻他们六人身上那股子精气神和周围歪歪扭扭一副精气不足的学生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们从傻子到猛男只用了半个月，你们最少的还有一整年时间。”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成为他们，超越他们！”
“但是这个蜕变的过程会非常痛苦，非常枯燥，会无数次想放弃，你们干还是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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