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筠挑眉:“我现在对她还不够好?”
他和江汀月什么都没发生过,别说夫妻,普通朋友都比他们之间更亲近些。
对于一个没有亲密关系的女人,贺筠觉得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不错了。
“看跟谁比吧。你对人一向大方,对小江自然也不错。”岑屿说。
他提了几个人。
说某某跟前妻离婚,分手费给了八位数;某某的“外室”跟了他五年,分手时,直接给那女人开了个公司。
“虽说早晚要离婚,但夫妻一场,你帮小江把她的家人安顿好,也算结个善缘。”岑屿总结。
贺筠听得眉头直皱:“谁说我要离婚了?”
“不离婚,你难道还准备跟她过一辈子?”岑屿反问。
别人不清楚,岑屿对贺家和贺筠还是了解的。
贺筠之所以能那么快跟江汀月结婚,不过就是为了应付爷爷,希望爷爷临走时能瞑目。
别的不提,他能憋成这样都不勉强江汀月,也一定是因为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会长久。
要是打算同她过一辈子,以他的脾气,早强取豪夺,把人吃了。
贺筠眉头皱了又松,神色淡淡:“也不是非要离,如果没有更好的人选,可以先这么过着。”
岑屿:这么过着,你吃一辈子素吗?
这话他是不敢说的。
他说:“不离婚,更要管了。这件事对小江来说是天塌了,可对你来说,不过动动嘴,找找关系,再花点钱的事。”
贺筠沉吟:“再议。”
他不怕动嘴,更不怕花钱,贺氏每年往慈善机构捐的款项就有八位数。
可这不是钱的事。
他管了,跟江汀月和江家人的牵绊就太深了。
江汀月看着不像个恃宠而骄、贪得无厌的人,可谁知道呢?
她的城府之深,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没一个比得上的。
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反复想岑屿的话,贺筠觉得头疼。
他说不离婚,是一时嘴硬。
一来,不知道为什么,“离婚”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就是格外不爽。哪怕江汀月说也不行。
他们的关系怎么发展,离不离婚,只能由他说了算。
二来,他当时同情心泛滥,满脑子都是江汀月目前的处境,觉得这个时候不能抛下她。
可冷静下来后,也清楚两人是没办法过一辈子的。
江汀月看着乖,实则养不熟、捂不热,想走进她心里,很难。
这样想着,又被自己的念头吓一跳:好好的,要走进她心里干嘛?
怕不是没睡到人,把自己搞魔怔了。
算了,算了。
帮帮她,也没什么。
还没回到贺氏,贺筠已经打定了主意。
-
七月,贺爷爷组织了一次家庭出游。
他计划坐私家游艇出发,去一个岛上玩,为期两天一夜。
为了这次出游,江汀月特地调了休,安排了两天时间出来。
贺爸不在国内,贺后妈带着一对龙凤胎孩子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叫贺爷爷“叔公”的几男几女,他们跟贺筠平辈,是他的堂兄弟姐妹。
这是江汀月第一次跟贺家直系亲属之外的人打交道。
惊讶地发现,船上除了服务人员,其余全姓贺,只有她和贺后妈两个外姓人。
但贺后妈有儿女做倚仗,比她自在不少。
反正有“出场费”拿,江汀月权当上班,可以接受这点不自在。
她还是一贯的策略:少说,多看,保持微笑。
贺筠把她介绍给堂兄弟姐妹们,江汀月笑着一一问好。
这些人对她都挺友善,只有一个堂弟,叫贺钊的,长得很帅,眉眼跟贺筠有点像,眉宇间的傲气也像贺筠。
在她主动打招呼时,上下扫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一副很瞧不上她的样子。
一上船,贺爷爷就把年轻人都赶上二楼玩,自己在甲板上看风景。
江汀月主动要陪他,贺爷爷同意了。
爷孙俩下了一会儿棋,闲聊几句。
贺爷爷也看了江汀月在毕业典礼上的演讲视频,夸她心理素质强,适合做管理。
江汀月谦虚笑笑。
后来,话题又到了她的工作上,贺爷爷问她想不想去贺氏上班。
江汀月不能说真实原因,只能找了个相对安全的答案:“我去的话怕别人觉得阿筠徇私,还是不要了。”
贺爷爷:“这有什么。阿筠他爸有别的事做,现在贺氏由阿筠说了算。你是他老婆,公司是他的也是你的,自己家的生意,什么徇私不徇私的。”
江汀月吓了一跳,没想到贺爷爷居然会对她这么大方,说出这样的话。
要是让贺筠知道了,还当她惦记他的家产呢。
她可要不起。
“爷爷,您还是先让我在外面锻炼锻炼吧。”江汀月忙说,想办法岔开了话题。
上午九点半,船停在了海面上,贺爷爷拿出了自己的渔具箱子,准备海钓。
日头渐渐烈了起来,江汀月赶紧让人给贺爷爷撑了遮阳伞,又去准备了温水,提醒他多喝一点,还拿了自己带的挂在脖子上的小风扇给他用。
贺爷爷由着她照顾,笑道:“我这孙媳妇,比孙子孙女都贴心。”
江汀月被夸得不好意思。
偶然一抬眼,发现一个人在二层露台处冷冷盯着她看。
是贺钊。
四目相对,贺钊不屑地勾了下唇角。
那神情分明在说:看,拍马屁被我抓到了吧。
江汀月挪开视线。
贺爷爷钓鱼的时候很专注,不动也不说话,但坐了大半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汀月见他空军,怕他尴尬,这才找借口去了二楼。
此时贺筠正在跟几个人打麻将,见江汀月过来,随手扯了把椅子:“坐这里。”
他上家是贺钊,椅子正好放在两人之间。
江汀月走过去坐好,无视贺钊满是攻击性的目光。
有侍应生上来送棉花糖,贺筠自己不吃,却主动拿了一支给她。
“谢谢老公。”江汀月说。
贺筠勾了下唇角。
“筠哥跟嫂子好恩爱啊,果然真夫妻是最好磕的。”坐在贺筠对面的堂妹夸张地说。
贺筠勾着唇角没搭腔,江汀月也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对那位堂妹友善笑笑。
余光一瞥,她又看到了贺筠一脸不屑的神色。
江汀月这么不内耗的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打了两局后,那位堂妹不想玩了,站起身问江汀月:“嫂子会吗?过来替我。”
江汀月便坐到了她的位置,贺钊的上家。
贺钊突然开口道:“堂嫂,咱们话先说在前面,玩可以,输了可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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