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刁钻。
言下之意,不管江汀月家境如何,现在都是贺太太。
只要她是贺太太,位分就比你高,还得你上赶着巴结她。
江耀当然能听懂。
他顿时神色有些讪:“只是闲聊,阿筠你多心了。”
贺筠还是那副神情,语气依旧不咸不淡:“耀哥有什么事找我就行,还不用劳烦我们家江老师。”
江耀陪着笑脸,不敢再乱说话了。
岑屿这才找准时机开口:“有的事还真不见得找你就行,说不定就要找你家江老师。”
见贺筠给他一个疑问眼神,岑屿不紧不慢:“你家江老师西班牙语是同传水平,你虽然也会说,但没她灵光。要是耀哥想学,不还得找她?”
又说:“听说江老师高考741分,是深城市状元。贺爷爷就是看中了这一点,说找个学霸,以后生的重孙儿聪明。海市这些世家小姐里,有几个高考分数上700的?”
这话戳到了江莱痛处,她一直自恃聪明,但读书不太行,靠家里捐图书馆才有学上。
岑屿这么说,跟挑明了告诉江莱她没戏没什么两样了。
都是一起长大的,他原本也不想驳江莱面子,现在也实属被逼无奈。
贺筠最近跟江汀月打得火热,正是上头的时候。
这一个多月以来,为了晚上早点回江汀月那边,贺筠推了不少应酬,是不可能为了江莱跟江汀月离婚的。
江莱一次两次这么闹,今天又找她哥来助攻,搞得他和贺钊明明什么都没做,也像为虎作伥的说客。
贺筠性格有多记仇,岑屿是知道的。
更何况,亲疏远近他还分得清楚,这次岑屿宁可得罪江莱,也要站队。
果然,此言一出,江莱沉下了脸。
她瞪岑屿一眼,刚想开口,被江耀借着夹菜撞了一下胳膊。
江莱清醒了一瞬,强忍着没说话。
“难怪都说语言能力强的人肢体不协调。”一直沉默寡言的贺钊突然笑了声,慢悠悠开口,“堂嫂人聪明,运动天赋可不怎么样。”
“你怎么也知道江老师肢体不协调?”岑屿顿时来了精神。
贺钊:“堂嫂是我搏击馆的学员,每次都能愁坏教练。”
岑屿乐了:“这算是女神的一点小瑕疵吧,你是没见过她打网球的样子……”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围绕江汀月聊上了。
贺筠伸出手指轻轻叩了下桌面,打断两人:“别提她了,喝酒。”
刚才岑屿在夸江汀月时,贺钊的眼睛是不是太亮了一点?
贺筠本能地不喜欢这个眼神。
也不喜欢江汀月的名字出现在别的男人嘴里。
饭局前半程有多热络,后半程就有多尬。
江耀倒是有心活跃氛围,奈何贺筠酒倒是照喝,就是没好脸儿。
五个人各怀心思。
原本贺筠就在跟江汀月赌气,自从听人提了她之后,那股憋闷劲儿又上来了。
他比平时多喝了不少酒,结束时已经是有点醉的状态。
饭局结束,江家兄妹送客,三人各自的司机都在门口等。
另一边,江耀送贺昭和岑屿先上车走了;这边,江莱跟在贺筠身后,亦步亦趋。
“回去吧。”贺筠摆摆手,头也不回。
“阿筠……”江莱哽咽,突然冲上前,在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她抱得紧,头埋在他肩上,又开始了带了哭腔:“阿筠,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之前还——”
江莱想提的是另一桩事。
但贺筠以为她又要拿“求婚”做文章,他皱着眉,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一根根掰开江莱的手指。
“江莱,我对你没有别的感情。那天问你要不要跟我结婚,是我病急乱投医。你没答应,过去就过去了。
看在江爷爷的份儿上,这是最后一次由着你胡闹。以后,你要再这样,别怪我让大家没脸。”贺筠冷声。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子照样往星河壹号开去。
从八月初到现在,贺筠基本上没在别墅住过了。
一路上他还是气不顺,气的却不是江家兄妹。
是江汀月。
贺筠这个人性子比较淡,爱恨情仇都没有那么浓烈。
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因此,他鲜少特别讨厌一个人,更不会跟谁动气。
没人敢让他生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有气一般当场也就出了。
像对江汀月这种,他讨厌不起来,甚至还挺“喜欢”,却又很生气的情况,是头一回。
他闭上眼假寐,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在外面这么维护她,她倒好,只把贺太太的身份当个班上!
小白眼儿狼!
没有心!
此时江汀月也刚上完搏击课,回来没多久。
在搏击馆洗过澡了,回到家,换家居服时,突然鼻子一痒,她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贺筠应该去跟江莱吃饭了吧?
今天在搏击馆也没有看到贺钊,贺钊可能也去了。
还有贺筠最好的朋友岑屿,估计也会去。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一个圈子里的人。
江莱是小公主,这三个男人是她的骑士,是自己的加入破坏了他们的平衡。
这么看,江莱讨厌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心思越跑越偏,彻底失控前,江汀月赶忙找教练多加了一组训练。
身体的疲惫让她很快不再胡思乱想,回到住处,也只想早点睡觉。
贺筠会回来吗?
她不知道,也不好问,只能暂时坐在沙发上等他。
不到九点半,贺筠回来了。
听到门响,江汀月去门口迎接,给他拿拖鞋。
贺筠身上的酒气很重,脚步也不像平时稳。
江汀月下意识关心他:“要喝醒酒汤吗?我现在去煮。”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贺筠伸手扯住她,扯得她一个趔趄,险些撞到他怀里。
一抬眼,正撞上贺筠漆黑如墨的眸子。
他一直拉着她的手臂,眼神执着,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侵略性十足的眼神。
不知怎么,被他这么一看,江汀月在心里打了个突。
“不喝。”贺筠盯牢了她,语气幽怨地开口,“江汀月,你知不知道你煮的醒酒汤有多难喝?”
江汀月:“……”
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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