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贵妃眼尖，一眼便从随娄昭禾回来的宫女那惊魂未定的神色里，瞧出方才定然是出了些小插曲。
娄昭禾立刻扬起笑脸，顺势往娄贵妃身上贴了贴，语气娇憨得紧：“姑母，我方才遇见两位殿下啦！表哥还亲口唤我一声表妹呢，瞧见我挂在桃树上，差人搬了梯子来。我原先还怕和表哥处不来，谁曾想竟这般贴心心善，哪像那个高湛！”
她故意把话说得轻巧讨喜，一双杏眼亮得惊人，只拣着高演温和的样子来讲。
娄贵妃听着，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嗔道：“你啊，就会讨巧。”
说罢，她屈指轻轻点了点娄昭禾的额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深意：“你且在宫里小住些时日，多与演儿亲近亲近。这般，于你，于姑母，于整个娄家，都好。”
娄昭禾早已闻弦歌而知雅意，她重重点了点头，应道：“昭禾晓得。”
娄昭禾就这样在宫里暂住下来，居所被安排在了泉枞殿。殿内一应陈设周全妥帖，处处透着精致华贵，一眼便能看出是费了心思布置的。
晚间，娄昭禾往姑母的寝殿去用膳。
刚落座不久，殿外便传来内侍的通传声，说是高演过来陪贵妃用晚膳。
娄昭禾闻言，连忙规规矩矩地站起身，垂着眸子立在一旁，开始浑身憋气，耳根悄悄泛起了薄红。
高演一身月白常服缓步走入，褪去了朝堂上的几分沉敛，眉眼间漾着柔和的笑意。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落在娄昭禾身上后骤然顿住，脚步都下意识慢了半分，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欣喜。
娄贵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下了然，看着眼前这一对小儿女般的少男少女，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欣慰的姨母笑。
晚膳的菜式精致丰盛，娄贵妃有心撮合，特意让两人挨在一处落座。
席间，高演的目光总忍不住往娄昭禾那边飘，见她盯着一道芙蓉酥看得出神，便不动声色地将那碟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娄贵妃状似无意地说起高演幼时的趣事，娄昭禾忍不住笑出了声，脸颊晕着淡淡的粉晕。
“母亲！”高演听得耳根发烫，略带羞赧地轻唤一声，目光却黏在娄昭禾泛红的脸颊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筷，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连带着胃口都好了许多，比往日多添了半碗米饭。
用完晚膳，高演坐在原位，目光总黏在娄昭禾身上。
娄贵妃看出他的心思，却没有留人，反而笑着催促他先离开：“演儿，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体己话要和昭禾说。”
高演无奈，只得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娄昭禾一眼，温声嘱咐了几句“夜里风凉”。
娄贵妃看着儿子一步三回头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这才将目光落在娄昭禾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娄昭禾心中一紧。
她太清楚这位姑母的厉害——作为宫斗里险些笑到最后的人，若不是高演一心护着高湛，这大齐的后宫，乃至朝堂，恐怕早就是娄家的天下。
娄贵妃，绝对是一个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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