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云她怀着我的孩子，何等不易，就因为你的算计，她含恨而终，小乐一出生就没了母亲！” 高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怨怼，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你当年害了我母后还不够，如今又对唤云下手！”
他素来怀疑娄太后害死郁皇后，如今贾宝指认、线索确凿，所有的猜忌都化作了滔天恨意，若不是顾及着朝堂礼制，他早已冲上去与娄太后拼命。
一旁的高演，脸色比先前更沉，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失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
他缓缓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案，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让整个大殿瞬间陷入死寂。
他没有看贾宝，也没有看高湛，目光沉沉地落在娄太后身上，语气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母子温情：“母后，朕问你，茶水之事、授意传信之事，是不是你做的？”
他脑海中反复闪过当年自己被娄太后下药、险些酿成大错的旧事，那时他念及母子情分，未曾深究，可如今，她竟又用同样的伎俩，害死了萧唤云，毁了高湛的家。
“母后，朕念你是朕的生母，一次次容忍你后宫干政、僭越礼制，可你呢？你一次次得寸进尺，草菅人命，将朕的宽容，当成你作恶的资本！”
高演看向了娄青蔷，他知道这是母后的心腹，“娄女官，若是你实话实说。朕念在你不是罪魁祸首的份上，不会赐你死罪。可你若是半分也不可能说……”
娄青蔷见状，还以为贾宝所做只是娄太后另有打算，想到娄昭禾给她的承诺，咬了咬牙，于是便倒沙子一样将培养沈碧之事倒了个干净。
娄太后见娄青蔷背叛自己，气极，但反倒是给了机会辩驳，“演儿，哀家是培养了沈碧，想让她进长广王府添堵，可哀家从未想过要杀萧唤云！这是栽赃，是有人栽赃哀家！”
“栽赃？” 高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决绝，“线索指向寿康宫，宫人指认于你，事到如今，你一句栽赃，就想脱罪？”
“再说，还会有谁想要害死萧唤云？”
高演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转头看向身侧的娄昭禾，“皇后，传朕旨意，将娄太后禁足寿康宫，严加看管，不得与外界接触！贾宝暂且收押，沈碧另行看管，继续彻查此事，务必揪出背后真正的推手—若此事真有隐情，朕自会还母后清白；若真是母后所为，朕绝不姑息！”
话音落，高湛猛地攥紧了拳头，咬牙道：“绝不姑息？皇兄，她害死了唤云，仅凭一个禁足，太便宜她了！” 他眼底的戾气未消，看向娄太后的目光，是不共戴天的恨意。
高演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重，语气却带着几分无奈：“阿湛，朕知道你悲痛，可她终究是朕的生母，是大齐的太后。若查实是她所为，朕定会给你，给萧唤云，给朝野一个交代。”
高湛猛地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眶冷笑：“交代？什么交代能换回唤云的命？什么交代能让阿乐有母亲？皇兄，你终究还是护着她！” 他看着高演，眼底的失望一点点蔓延开来，与当年怀疑娄太后害郁皇后时的眼神，如出一辙。
大殿之上，君臣噤声，母子反目，兄弟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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