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要上前按压沈碧的侍卫们，齐刷刷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沾染上这皇家秘闻，落得人头落地的下场。
大齐虽有兄死嫂继的旧俗，可高演尚在人世，高湛身为皇弟，竟觊觎当朝皇后，这哪里是简单的私情？
皇后乃一国之母，是帝王的正妻，觊觎国母，究其根本，何尝不是在觊觎这大齐的万里江山！
众人此刻才猛然惊觉，这位平日里看似坦荡的长广王，心底的心思竟藏得如此之深，令人不寒而栗。
娄昭禾站在原地，面色未变，指尖却轻轻攥紧了衣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沈碧，一句话，便将高湛推到了众矢之的，也让高演与高湛之间的兄弟情分，裂了一道无法弥补的缝。
高湛这家伙……
许是因为知道高演不会因此对她有任何不满，娄昭禾的目光却是落在高湛身上，差点烦得翻了个白眼。
殿内的死寂凝得几乎化不开。
高演紧张地看了一眼娄昭禾，后悔今天让她参与进来，听到了如此之话，见她神色还好，高演按住高湛手腕的力道陡然加重，指节泛白，脸色铁青得厉害，喉间滚着压抑的怒火与难堪。
怒高湛的冲动妄为，更恼他这般心思。
殿中唯有高湛粗重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高演目光如刀般射向瘫在地上的沈碧：“放肆！满口胡言乱语，搅乱宫闱，罪该万死！”
他转头厉声吩咐侍卫：“将此女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加派重兵把守，不许她与任何人接触，更不许泄露今日半句言语！若有差池，你们尽数提头来见！”
侍卫们不敢耽搁，连忙上前，迅速地将还想嘶吼挣扎的沈碧拖拽起来，堵上她的嘴，快步拖出殿外。
高湛偏头，目光直直看向娄昭禾。
方才沈碧那番石破天惊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剖开他藏得最深、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隐秘心思，可她脸上竟没掀起半分波澜。
眉峰未动，唇角未牵，那双对他素来清冷的眸子里，连一丝诧异、一丝动容都没有，仿佛方才听到的不是关乎皇家颜面、关乎他心底龌龊的惊雷，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
这漠然像一盆冷水，浇在他滚烫的羞恼上，却反倒浇得心底的郁气与怨愤翻涌得更甚。
被沈碧当众拆穿的难堪的灼烧感还在心头，他又为自己竟还这般挂心娄昭禾而愤懑，更为她这般轻贱、这般平淡的表现而不忿。
怎么？她就这般笃定，他会对她念念不忘、俯首帖耳？
就这般轻视他的心意，轻视他的难堪，甚至轻视他藏在心底的那点不甘与悸动？仿佛他所有的隐秘，在她眼里都只是不值一提的笑话。
高湛觉得自己喉间滚着一股腥甜的戾气，指尖死死攥紧，连指节都泛了青白。
纵然母后之死查出，纵然他中计害得妻子亡故，只要高演还在帝位上，他就可以护着真凶，可以……得到任何东西。
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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