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没有在峡谷多作停留。
他骑上飞行咒灵，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高专。
一落地，他就径直朝训练场走去。
果然，五条悟与直信正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
五条悟的手里拿着一袋甜品，吃得正香。
直信则是在喝着一罐饮料。
“哟，杰。”五条悟看见他，抬了抬下巴，“任务回来了？”
“嗯。”夏油杰故作平静地点点头，走到他旁边坐下。
五条悟继续吃着甜品，没察觉到什么。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经意”地抬了抬手。
一道阴影从天空中掠过。
五条悟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一条灰白色的巨龙正盘旋在高专训练场的上空。
二十来米长的身躯遮住了大半个天空，细碎虹彩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斑。
金色瞳孔俯瞰着地面，龙须随风飘动。
就是样子还有些凄惨。
五条悟手里的甜品“啪嗒”掉在地上。
“这、这什么啊？！”他猛地跳起来，指着天空大喊。
夏油杰翘起嘴角：“哦，这个啊。我回来的路上顺手收的。”
“顺手？！”五条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墨镜都滑下了鼻梁，“你管这叫顺手？”
“还行吧。”夏油杰耸耸肩，“只是费了点功夫。”
“不公平！”五条悟大叫起来，“直信有影龙也就算了，为什么你现在也收服了这么帅的东西！我也想要！”
“你又不会操控式神或者咒灵，算了吧，悟。”直信在一旁安慰，但脸上的笑容却是藏不住。
“直信，连你也?啊，我不想活啦。”
“好了，先不要闹了悟，突然想起来了，来陪我做个实验。”直信走到五条悟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本还在盘算着要不要干脆阴暗爬行一波的五条悟，闻言立刻扭过头来，墨镜后面的蓝眼睛亮了起来：“哦？什么实验？”
“你还记得我之前破坏那个葫芦的能力吗？”直信解释道，抬起右手，指尖隐约有阴影般的咒力流动，“我想试试，能不能突破你的无下限。”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整个人瞬间从刚才的委屈状态里满血复活。
“哦？有意思！”他兴奋地一拍手，朝训练场中央走去，“来来来！”
然后转身面对直信，双手大大张开，一副“你随便来”的架势。
夏油杰坐在一旁的座位上，手杵着下巴。
“喂，悟。”直信摆开架势，阴影缓缓凝聚，“你最好认真点，别到时候被我实验成功了。”
“放心放心。”五条悟笑得毫不紧张，“无下限又不会放水，倒是你，可别因为突破不了就哭鼻子。”
直信没再说话，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没有多余的试探，目标锁定五条悟摊开的手掌。
然而，阴影依旧停留在五条悟手掌前方，不得前进。
“还是差一点啊，直信。”五条悟看着停在掌前的阴影，轻轻咋舌。
他摘下墨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不过，你这能力真的好强啊。”五条悟抬起头，“我要是不加强对无下限的控制，搞不好还真被你突破了。”
“也就是说，还有戏？”
“差不多吧。”五条悟耸耸肩，重新戴上墨镜，“下次再试呗。不过你要是想突破无下限，光凭现在的力度，估计得多练练。”
实验结束，两人也是回到座位，围着夏油杰一左一右的坐下。
……
……
又在高专呆了几天后，直信打算回禅院家了。
他先是打电话问硝子，但硝子却说医务室的工作太忙走不开。
然后去问了五条悟，五条悟正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举着游戏机，头也不抬地摆摆手：“不去不去，那地方我都待过那么久了，你自己回去呗。”
对于五条悟的话直信也是点点头，转头去问夏油杰。
夏油杰正坐在窗边看书，听他说明来意后，合上书，笑着点头：“正好我也没什么事，陪你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就见原本躺着的五条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嘴里不停说着：“不行不行，那我也要去。”
直信无语：“你不是不去吗。”
“那不是你把杰也带走了吗。”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往夏油杰旁边一坐，手臂一伸搭在人家肩上，“本来你自己去的话，我和杰在这打打游戏也没事，但你把杰带走了就留我孤零零一个可不行。”
夏油杰无奈地把他胳膊抖下去，但也没反驳。
直信叹了口气：“行吧行吧。”
三人商量完，一起去找夜蛾正道请假。
夜蛾正道正埋头写报告，闻言抬头，然后在五条悟那张笑嘻嘻的脸上多停了两秒，才点了点头：“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别惹事。”
五条悟立刻保证：“放心吧老师，我们最安分了。”
夜蛾正道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但还是在假条上签了字。
得到批准后三人准备离开高专，谁知在校门口这一步发生了点小意外。
五条悟忽然停下，双手插兜，仰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直信和夏油杰，说：“我不想坐车。”
“那你想怎么去？”夏油杰问。
“我要坐龙。”五条悟眨了眨眼，“坐你的虹龙，或者直信的影龙，反正我不坐车。”
“不行。”直信和夏油杰几乎同时拒绝。
放龙出来在高专附近飞，太招摇了，而且麻烦。
五条悟一听，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他双手抱住直信的大腿，两条腿却去夹夏油杰的腰，整个人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他们中间，嘴里嚷道：“答应我吧，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不同意我我就不死了。”
夏油杰被他这姿势搞得哭笑不得：“不应该是不活了吗？”
“嘿嘿，那你别管。”五条悟仰起脸，一副耍赖到底的样子。
直信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白色脑袋，又看看夏油杰，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无语的表情。
一番吵闹后，两人终于同意了五条悟的要求。
商量过后，他们还是决定坐虹龙。
原因是夏油杰最近刚收服这只咒灵不久，想多熟悉一下它。
只能说幸好没坐影龙，因为直信的影龙现在已经有了实体，可以被普通人看见。
只是直信目前召唤影龙的场景基本都没有普通人，所以他并不知道这件事。
直到后来一次任务，直信坐着影龙飞越大半个日本，被拍了许多照片，在网上引起很大舆论，他才知道。
虹龙被召唤出来后，五条悟第一个跳上去，兴奋地拍拍龙背：“欧欧，gogogo。”夏油杰与直信跟着坐上去。
全都坐稳后，虹龙腾空而起，穿过云层，朝着禅院家的方向飞去。
风从耳边掠过，五条悟坐在最前面，张着手臂大呼小叫。
夏油杰偶尔回头和直信说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不久后，禅院家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夏油杰操控虹龙在门前空地缓缓降落。
还没等他们下龙，直信就看见大门前已经站了一排人。
直毘人站在最前面，双手揣在袖子里，脸上洋溢着微笑。
他身旁是直哉，如果说直毘人是微笑，那直哉就是兴奋，只见他不停的挥舞着双手，好像是在吸引着直信的注意。
慎悟则是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手里牵着真希和真依。
降落后，直信向着众人介绍，“这位是夏油杰，我的同学。”
夏油杰收了虹龙，走到直信身侧，礼貌地朝众人点头致意。
直毘人这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回来了就好，进去吧。”
说完，自己就转身走了进去。
直信朝夏油杰点了点头，示意咱们一起走，至于五条悟嘛，他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了。
在进去的途中，真希和真依就已经等不住了。
两个小姑娘挣开慎悟的手，朝着直信一左一右的扑了上去。
“直信哥！”
“直信哥哥！”
直信蹲下身，把两人同时接住。
真希的短发乱糟糟地翘着，额上还有一点汗；真依眼睛红红的，有点喜极而泣的意思。
直信一手一个，把她们稳稳扶起来：“跑这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突然消失。”
“可是哥哥已经好久没回来了。”真依抓着他的袖口，小声说。
“没办法，我要上学的嘛。”直信笑道。
“上学了也要给家里回信息啊。”真希仰起脸，语气认真，“真依每天都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只能说不知道。”
“是吗？”直信看向真依。
真依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没说话。
五条悟弯下腰，凑到两个小姑娘面前：“哟，小家伙们，还记得我吗？我是你们的悟哥哥哦。”
“悟哥哥好。”真依的声音依旧软绵绵的。
“真乖，给你糖。”五条悟摸摸真依的脑袋，将糖递了过去。
随后转头看向真希。
真希被他看得小脸一红，看看直信，又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悟哥。”声音有点沉闷。
不过五条悟也不在意，也将糖递了过去。
然后直信指了指夏油杰，“之前我也介绍过了，他叫夏油杰，你们叫他杰哥就好了。”
话说完，直信自己都笑了一下。
夏油杰虽然有些奇怪直信在笑什么，但也点点头承认了这个称呼。
真依怯生生地点头，喊了声杰哥，真希却毫不客气：“杰哥看起来比那个白头发的好多了。”
五条悟捂着胸口，故作受伤：“我居然已经变成‘白头发的’了吗？直信，你妹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没有误解，她看人一向很准。”直信站起身，一手牵着一个妹妹，准备继续往里走。
旁边的直哉这时也挤了过来，脸色有点臭：“喂，你们两个，别一直缠着哥，他还要陪客人。”
直信抽出一只手，拍了拍直哉的脑袋。
“没事的，直哉。”
真希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直哉哥，你自己还不是一直在偷看哥哥。”
“谁、谁偷看了！”直哉耳朵一红，“我这是正常关心。”
慎悟在旁边低头发笑，虽然他成熟了很多，但见到这一幕还是由衷的感到开心。
直毘人已经走到正厅前，回头见他们闹成一团，也不催，只慢悠悠地说：“先别闹了，进去再说。”
正厅里已经备好了茶点。
直毘人坐在主位，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
直信在他右手边落座，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左边。
直哉坐在直信旁边，慎悟则带着真希真依坐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高专那边怎么样？”直毘人开口问。
“还好。”直信答，“任务多了些，不过都处理得过来。”
“特级认定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直毘人放下茶盏，眼里带笑，“你做得不错，禅院家已经很久没出过特级了。”
五条悟正用签子戳着一块点心，闻言正想说点什么，但被眼疾手快的夏油杰阻止了，只得闷闷的继续对着点心发泄。
众人坐了一会儿，直毘人就让直信带他们回自己院子，表示自己就不打扰他们了。
话音刚落，五条悟便第一个走出大门，同时，对着直信与夏油杰说道：“直信，杰，那我就先过去喽。”
夏油杰看着直毘人，表情有点尴尬：“抱歉，伯父，悟他就是这样。”
直毘人则是丝毫不在意：“没事没事，都习惯了。”说罢，也走了出去。
直信也是在一旁接话：“你忘了吗杰，悟他已经在我家待了六年多了，该习惯的都习惯了。”
“走吧走吧，去我的院子。”然后带头走了过去。
直信领着夏油杰和直哉几人刚穿过垂花门踏进内院，就看见五条悟大咧咧地躺在院子中央那张竹制躺椅上。
那躺椅是直信的专属座椅，只见五条悟把墨镜推到额头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手搭在扶手上，悠闲得像是这里的主人。
走在前面的直哉脚步猛地一顿，下一秒声音几乎把树梢的鸟都惊飞了：“你个六眼白毛，你在干什么？”好家伙，连名字都不叫了。
众人只觉得耳膜一嗡，还没来得及反应，直哉已经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冲了过去，伸手就要把五条悟从躺椅上拽下来。
“没事，让他躺吧，直哉。”
直信旁边走了上来，语气平淡。
直哉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满脸不情愿，但还是硬生生收了动作，只是瞪着五条悟的眼神依旧凶得像要咬人。
夏油杰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后退了小半步，有些错愕地看向直信，压低声音问：“额，你弟弟和悟？”他确实不太理解。
直信和五条悟的关系明明很好，按理说弟弟也该和悟相处得不错。
而且刚才一路上直哉虽然话不多，但也没表现出这么强的敌意，怎么一进院子就像换了个人。
直信像是早就习惯了，摆摆手，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无所谓的笑意：“可能天生犯冲吧，从他们俩见面第一面就这样了，不用管他们。”
夏油杰还想再问，直信已经转过身，抬手指向一直安静的青年。
“他是慎悟，从小就选择跟随我的伙伴。”直信介绍得简单，没有多解释其中缘由。
夏油杰朝慎悟点了点头，慎悟也微微躬身，表情平静。
对直信来说，有些事确实已经不必再费心交代。
自从觉醒十种影法术后，他在族中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需要顾虑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现在在辅助直哉处理一部分安排的家族事务。”
这话被正和直哉互相推搡的五条悟听见了。
他一边用胳膊挡住直哉挥来的手，一边偏过头，语调拖得老长：“唉，直信你不是下代家主吗？怎么是直哉在帮你打理事务啊。”
直哉一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也顾不上跟五条悟闹了，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那当然是哥哥想让我成为代理家主。反正哥哥只需要负责强大就好了，管理家族这种小事怎么能成为哥哥的累赘呢。”
他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骄傲，好像能替直信分忧是一件天大的荣耀。
五条悟闻言“哇”了一声，语气半真半假地感慨：“真好啊，不像我，我当家主后，估计只能随便找人来代管了。”
他自己也清楚，就凭他这闲不住的性子，日后要是真被家族事务拴住，怕不是要疯。
直哉在旁继续嘲讽：“呵，区区五条悟，就是菜。”
五条悟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嚣张：“哈？总比某人因为椅子被抢走就表现的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强吧？”
“你说什么——”
夏油杰看着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默默按了按太阳穴。
直信则重新端起那盏凉掉的茶，轻轻吹了吹，像是对院中鸡飞狗跳的场面视而不见。
过了一会，直信就提议带夏油杰去逛逛禅院家。
听到这话的五条悟和直哉两人，也不闹了，各自来到直信的两边。
直信则是对着两姐妹招招手，示意她们过来。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走到直哉身边对他说：“看起来你失宠了呀，你哥有新欢了。”
直哉着是一脸看垃圾的表情，没有说话。
随着时间推移，众人来到一处走廊。
众人欢笑间，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禅院扇。
他身着禅院家旧式和服，腰间佩着一把日本刀，身边跟着两个毕恭毕敬的仆人。
走廊里突然变得很安静，真希和真依也停下了动作，两个小姑娘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直信。
“没事。”直信转过身，朝她们笑了笑，“你们先跟慎悟回去吧。”
“直信哥哥——”
“听话。”
真希还想说什么，真依拉住了她的袖子。
慎悟走上前，牵起两个妹妹的手，把她们带回了院子。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直信。
直信朝他点了点头。
等人出去了，五条悟才开始动作，把手里的叶子随手一扔，慢悠悠地走到直信身边。
“你这老东西，又想干什么？”五条悟的语气很散漫，但直信听得出来，里面压着一股子不悦。
禅院扇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缓缓说道：“我听说你成为了特级咒术师。作为叔父，我来道个贺。”
“多谢。”直信说。
“但是，”禅院扇话锋一转，“你现在成了特级，就更应该为家族考虑，那两个丫头，不能再这样没名没分地养在你院子里了。”
直信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她们毕竟是禅院家的血脉，不能因为你的一时兴起，就成了被藏起来的笑话。”
禅院扇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训斥的意味，“你看看你，把她们宠成了什么样子？没有规矩，没有体统，连最基本的礼仪都——”
“说完了吗？”
直信打断了他，那声音不重，却让禅院扇停了一瞬。
五条悟站在直信身后，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真希和真依，从我把她们抱回来的那天起，就不是你禅院扇的女儿了。”直信一字一顿地说，“这句话，我四年前就说过，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四年前，双生女婴降生的消息传来时，禅院扇没有半分得女的喜悦，只有沉坠下来的失望与愠怒 。
咒术界本就视同卵双子为不祥之兆，而查验结果更是雪上加霜：姐姐真希几乎没有咒力，属于近乎非术师；妹妹真依虽持有术式，潜力却十分平庸。
所以禅院扇对她们也只有嫌恶，直到直信也听到消息后，才过来将两姐妹接走。
“你——”
“她们现在过得很好，不劳费心。”直信向前走了一步，“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请回吧。”
禅院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直信身后，仿佛想要越过直信，看到某些已经走远的人。
这时，五条悟往前走了一步，走到直信身旁，抬手摘下了墨镜。
“老梆子。”五条悟笑嘻嘻地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好久不见啊。”
禅院扇的目光转向他，表情更加难看了。
“四年前我就说过，你这个人，唯一的价值就是生了对好女儿。”
五条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直信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禅院扇，“怎么，过了四年，你终于想通要发挥一点余热了？还是说，你只是看不得直信过得好？”
“悟。”直信叫了他一声。
五条悟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直信一眼。
直信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五条悟撇了撇嘴，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戴上墨镜。
但他看着禅院扇的眼神，依然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
直信走上前，看着禅院扇，语气不再像之前那么平静，而是带着一种明确而冰冷的警告：
“扇叔，真希和真依是我禅院直信的人。想打她们的主意，先来找我，今天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但下次——”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寒意，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禅院扇死死地盯着他，半晌之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转身拂袖而去。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五条悟才“啧”了一声：
“怎么，你不想动手？我看他那个样子，我拳头都痒了。”
“还不是时候。”直信转过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该吃晚饭了。”
晚饭是在别院里用的，一张不大的圆桌，围坐着六个人。
真希和真依一左一右坐在直信旁边，直哉和慎悟在左侧。
五条悟和夏油杰坐在另一侧。
家仆们将饭菜一样一样地端上来，都是些家常菜，但比高专的伙食精致得多。
真希吃得风卷残云，真依则细嚼慢咽，时不时抬头看直信一眼。
“直信哥哥，你还在不高兴吗?”真依忽然说。
直信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有啊。”
“有的。”真依认真地看着他，“我能感觉出来。”
直信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是有一点，但看到你们就不生气了。”
饭后，真希和真依缠着直信去看星星。
直信带着两姐妹来到屋顶上，仰头看着头顶的夜空。
直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坐在了旁边。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搬了两把竹椅坐在院子里，低声聊着什么，五条悟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时不时夹杂着夏油杰的轻笑。
时间就在这种悠闲的氛围中慢慢流淌而过，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左右两侧的真希和真依。
两个小姑娘已经有些困了，一个打着哈欠，一个半眯着眼。
“困了就进去睡吧。”直信轻声说。
“不要。”真希揉了揉眼睛，“想再待一会儿。”
真依没说话，但紧紧抓着他袖口的手表明了她的态度。
直信笑了笑，也就由着她们了。
夜风吹过，晚意渐浓。
“进去吧。”他低声说，轻轻抱起真依，又示意直哉抱起真希。
直哉小心翼翼地抱起妹妹，跟在直信身后往屋里走。
经过五条悟身边时，直信停了一下。
“悟，杰。”
“知道，老地方嘛。”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直信点点头。
他抱着妹妹走进屋里，背影被暖黄色的灯光拉得很长。
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你说，”五条悟忽然开口，“他什么时候才能不把所有事都自己扛？”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说：“等他真正相信，我们会一直在的时候。”
“那还不简单？”五条悟笑了。
“你呢？”夏油杰斜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嘴硬？”
“我可从来不嘴硬。”
“是吗？”
“是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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